省城那邊三家店同時開業的盛況，蘇雨晴是在公司群裡看到的。
照片裡城東店門口排得跟貪吃蛇似的，城西店的隊拐到了隔壁奶茶店，城南店雖然人少點但診室裡也坐得滿滿當當。陳璐在群裡發了營業額，首日五十一萬。群裡炸了鍋，各種祝賀訊息刷了屏。蘇雨晴看了幾眼，沒在群裡說話，鎖了屏繼續幹活。
相比省城的熱火朝天，江城總部這邊就顯得冷清多了。王小白和陳璐都去了省城，周浩然也跟著過去幫忙，整個總部就剩蘇雨晴和幾個行政同事留守。
但活一點都沒少。
省城那邊新店開業，所有物資調配、人員安排、合同審批，全得從江城這邊過。以前蘇雨晴只管整理檔案、核對清單，現在她得協調分店事務、處理客戶投訴、對接供應鏈，什麼活都往桌上堆。
剛開始那兩天，蘇雨晴確實有點手忙腳亂。
有供應商打電話來催款，語氣衝得跟吃了火藥似的，蘇雨晴幾次差點被懟哭了。後來她學乖了，提前把所有資料理清楚，說話語氣也硬氣起來，對方反而態度好了不少。
現在她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走。前臺小妹都感嘆，說她比王老闆在的時候還拼。
蘇雨晴沒接這話，只是笑了笑。她不覺得自己在拼命，她只是想把事情做好。以前她什麼都依賴別人，依賴王小白，依賴爸媽，依賴趙宇飛，結果依靠的人一個接一個讓她失望。
現在她想自己站著。
這天下午，蘇雨晴正在複核下季度的藥材採購清單，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蘇經理。”孫大夫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來，他在城東店坐診，“有一批藥材出了問題，我這邊拿到的貨跟之前樣品不一樣，品質差了一個檔次，但報價還是原來的。”
蘇雨晴皺眉：“哪個供應商？”“省城的莊記藥材，莊經理那邊供的。我之前跟他透過電話，他說最近原材料漲價，成本上來了，要麼加價，要麼用低一檔的貨。”
蘇雨晴沉默了幾秒。這個莊經理她有點印象，周浩然提過，說這人做生意比較滑頭，喜歡看人下菜碟。之前鴻蒙堂還小時，莊經理態度不冷不熱，後來聽說王小白在省人民醫院講了課，主動打電話來說要合作。
現在省城三店齊開，藥材需求量大了，他倒要抬價了。“孫大夫，你把莊經理的電話發給我，我來跟他談。”
“蘇經理，你能搞定不？要不我找王總？”
“不用。”蘇雨晴說，“這種事我能處理。”
掛了電話，蘇雨晴翻出之前簽訂的合同，仔細看了幾遍供貨條款。果然，合同裡有一條寫得清清楚楚：供貨方保證藥品品質與送樣一致，報價一經確認，未經採購方同意不得單方面變更。蘇雨晴把那一頁折了個角，首接撥通了莊經理的電話。“莊經理您好，我是鴻蒙醫療的蘇雨晴，負責藥材採購這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蘇經理？沒聽說過啊，以前不是周浩然對接的嗎？”
“周總監在省城那邊忙，現在這邊的事我來處理。”蘇雨晴語氣很平靜，“莊經理，我剛收到孫大夫的反饋，說貴公司這次的供貨品質跟樣品不一樣？”
莊經理打了個哈哈：“哎，蘇經理你不清楚情況，最近原材料漲得厲害，我們這也是沒辦法。要不這樣，按新貨的價格，我給你們打個折，大家都不會太虧。”
“按照合同，品質必須跟樣品一致。”蘇雨晴說，“合同第五款第三條規定，供貨方不得擅自變更產品品質和報價。”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蘇經理，你這樣就沒意思了。”莊經理的語氣變了，“你們省城現在三店齊開，生意做這麼大，藥材需求量又大，總不能讓我們虧本賣吧？而且你們王總在省城那麼風光，也不差這點錢。”“這不是風光不風光的問題。”蘇雨晴說，“合同簽了就要遵守，這是最基本的商業規則。如果莊經理覺得原材料漲價確實有困難，我們可以坐下來談調整方案，但你不能首接拿低檔貨糊弄我們。”
莊經理冷笑一聲：“蘇經理，你一個小姑娘，剛接手這塊業務，不太懂行情。我跟你們王總關係不錯的，你這樣首接拿合同壓我，不太合適吧？”
“莊經理，我確實剛接手，但我合同看得懂。”蘇雨晴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如果莊經理覺得貴司無法按合同標準供貨，我們可以解約，違約金按合同第十二條執行。省城不只你們一家藥材商，採購部那邊我有三個備選供應商的報價，價格差不多。”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給你三天時間，重新按樣品標準補貨。”蘇雨晴說，“這次的貨，我會安排退回去，運費貴司承擔。”
“蘇經理——”“三天，莊經理。”蘇雨晴掛了電話，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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