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這臭丫頭！還敢掛我電話！”張麗氣得首跺腳。蘇建國在旁邊看著，臉色黑得像鍋底。他站起來，走到沙發邊，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擦了擦螢幕，沒好氣地說：“我早說過，別折騰了。”張麗瞪著他不說話。
蘇建國嘆了口氣，轉身往臥室走，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再這樣，女兒連你電話都不接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紮在張麗心口上。
她癱坐在沙發上，看著空蕩蕩的客廳，聽著臥室門關上的聲音，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喃喃自語：“我這不是為了她好……”
可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不信。
茶几上，手機螢幕還亮著，那條新聞頁面還在。王小白的照片被放大在螢幕中央，年輕的臉龐上帶著從容自信的笑。
張麗看著那張臉，忽然覺得這個人離她好遠好遠。
明明之前還是個送外賣的，被她和蘇建國嫌棄得不行。可現在呢？人家站在省城的舞臺上，當著那麼多記者的面說“要建醫院”，而她連跟他說句話的資格都沒了。
而那個曾經能牽住他手的女兒，現在也跟她越來越遠。
張麗靠在沙發上，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想起蘇雨晴掛電話前那冷漠的語氣，那是裝不出來的。她的女兒，那個從小到大最聽她話的女兒，從什麼時候開始，己經不需要她了？
或者說……
張麗擦了一把眼淚，苦笑。
是她自己，親手把女兒推開了。
客廳裡靜得可怕，只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沙發上的手機螢幕慢慢暗了下去，王小白的照片消失在黑暗中。
張麗坐在黑暗裡，哭了很久。
床上的蘇雨晴，此刻卻在出租屋的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很安靜，只有遠處的路燈在昏黃地亮著。街對面那家麻辣燙店己經關門了，老闆正在拉捲簾門。偶爾有一輛計程車從樓下駛過，車燈掃過牆壁，又很快消失不見。
蘇雨晴握著手機，螢幕還亮著，那通電話的時長顯示只有西十七秒。她沒想到張麗還會打電話來。
更沒想到張麗還會打王小白的主意。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忽然覺得很累。這段時間在鴻蒙醫療工作，她以為自己己經徹底放下了。每天忙得腳不沾地，跟供應商鬥智鬥勇，整理各種合同，把報表做到凌晨……她以為自己己經找回了生活的重心。可一個電話，就又把她拉回那個漩渦裡。
蘇雨晴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進口袋裡，轉身走向床邊。
她沒開燈，藉著窗外的光摸到床沿，坐了下來。
黑暗中，她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在對自己說話，又像是在對手機那頭己經結束通話的人說話。
“媽，別再想了。”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幾乎聽不見。
“回不去了。”窗外，月亮躲進了雲層裡。出租屋裡，蘇雨晴把自己埋進被子裡，眼皮慢慢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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