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聽著，哭得渾身發抖。蘇建國嘆了口氣，聲音低下來：“你知道嗎？那時候雨晴其實不想分手，是你逼她的。你天天在她耳邊說王小白這不好那不好，說趙宇飛多好多好，說嫁給趙宇飛能過上好日子。結果呢？”
張麗說不出話來，只能哭。
蘇建國繼續說：“雨晴嫁給了趙宇飛，結果呢？被家暴，被淨身出戶，離婚了。王小白現在成功了，身家百億，上了財富雜誌封面，可跟你有什麼關係？跟雨晴有什麼關係？”張麗捂著臉，哭得撕心裂肺：“我……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蘇建國看著她，沒有走過去安慰，只是站在那裡，聲音很疲憊：“你自己的選擇，誰也怪不了。”
說完，他轉身走進廚房，開始洗菜做飯。
張麗一個人坐在客廳裡，周圍安靜得可怕，只有廚房裡傳來嘩嘩的水聲。她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流到下巴，滴在衣服上。
她想起王小白第一次來家裡的時候，帶來的水果，是她愛吃的紅心火龍果，她當時還嫌棄，說“這水果太貴了，以後別買了”。
她想起王小白幫修好了廚房的水管，她連句謝謝都沒說，還嫌他弄得滿身是水。她想起自己指著他的鼻子罵廢物的時候，他低著頭，一句話都沒說，就那麼站著。
她想起自己逼他籤協議的時候，他筆尖都在抖，但還是簽了。
那個時候，她以為自己贏了，以為自己做對了。
現在她才知道，她輸了，輸得一塌糊塗。
她拿起手機，想給蘇雨晴打個電話，手指按在螢幕上的撥號鍵上，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她該說什麼？
說“雨晴，你看到王小白上雜誌了嗎？他好厲害，我們當初不該逼他分手”？
還是說“雨晴，媽媽錯了，你能原諒媽媽嗎”？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她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
她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眼淚又流了下來。
客廳裡很安靜，只有掛鐘的滴答聲，和廚房裡切菜的聲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震了一下，螢幕亮了起來。
是蘇雨晴發來的訊息，一張照片，拍的是某個小城市的風景，陽光很好，街道乾淨，路邊種著梧桐樹。
配文只有一行字：“媽，我很好。”
張麗看著那條訊息，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捧著手機，看著那張照片，很久很久，一個字都沒回。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
她只知道，自己坐在這個昏暗的客廳裡，看著女兒發來的旅行照片，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難受得喘不上氣。蘇建國從廚房走出來，看到她還坐在沙發上，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蘇雨晴的照片。
他沉默了一下，說：“吃飯了。”
張麗沒動，還是看著手機螢幕。
蘇建國沒再說話，轉身走進廚房，盛了兩碗飯，端到餐桌上。張麗坐在沙發上，眼淚滴在手機螢幕上，一滴，兩滴，手機螢幕上的風景照片模糊了，淅淅瀝瀝的，像下了一場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