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散了以後，張麗坐在蘇家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漫無目的地換臺。
她最近失眠，每天晚上都要熬到凌晨一兩點才能睡著。今天也是一樣，蘇建國己經睡了，她還坐在客廳裡，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小，怕吵到人。
換了幾個臺，都是無聊的電視劇。她正要關電視，突然手指一頓。
螢幕上，江城電視臺正在播一條新聞。
畫面裡，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男人站在宴會廳中央，周圍圍著一圈人，每個人都在跟他說話，跟他握手，跟他碰杯。那個男人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不卑不亢，從容得像是天生就該站在那個位置。
張麗的手抖了一下。
遙控器掉在地上，啪的一聲，電池蹦了出來。
那是王小白。
新聞畫外音傳來：“今晚，江城豪門圈舉辦了一場盛大宴會，歡迎鴻蒙醫療掌門人王小白。據悉，王小白目前身家己超百億，鴻蒙醫療旗下鴻蒙堂在全國十二個城市開設了分店，他本人也被譽為江城最炙手可熱的商業新星……”
畫面裡，王小白正在跟李建國碰杯，旁邊是幾個穿著唐裝的老頭，一看就是那種有頭有臉的人物。還有一個穿著阿瑪尼西裝的中年男人湊過去，滿臉堆笑，好像在說什麼，王小白笑著點了點頭。張麗盯著螢幕，眼淚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她想起兩年前，她站在蘇家客廳裡，指著王小白罵：“你一個送外賣的，憑什麼娶我女兒？你養得起她嗎？”
她想起她逼著王小白籤青春損失費協議，王小白沉默地拿起筆，簽了字，然後轉身走了。她想起她拿著那張協議，得意洋洋地跟牌友說：“那小子就是個窩囊廢，讓他滾他就滾了。”
兩年前，她把他當垃圾一樣扔了。
兩年後，他站在江城最頂級的豪門圈子裡，所有人都在圍著他轉。
張麗渾身發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睡衣上。她沒擦，就那麼看著電視，看著畫面裡那個意氣風發的王小白，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蘇建國被吵醒了。他穿著拖鞋走出來，看到張麗在哭，皺了皺眉：“怎麼了？”
張麗沒說話，指了指電視。蘇建國看了一眼，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坐到了她旁邊。電視上，新聞還在播。畫面換成了王小白接受採訪的片段，一個女記者問：“王總，您現在身家百億，但兩年前您還在送外賣，請問您是怎麼做到這種跨越的？”王小白笑了笑：“運氣好，碰上了幾個貴人。”
記者又問：“有傳聞說，您當初是因為被前女友家庭嫌棄才分手，對此您有什麼想說的？”
王小白沉默了兩秒，表情平靜：“過去的事，不提了。我現在過得很好，也希望她過得好。”張麗聽到這句話，心裡像被刀子捅了一下。
她捂住嘴，哭出聲來。
“建國……”她聲音發抖，“你說，如果當初我沒有逼他們分手，現在坐在王小白旁邊的人，會不會是雨晴？”
蘇建國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說：“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張麗哭得更厲害了：“我後悔啊……我真的後悔……”蘇建國嘆氣：“後悔也晚了。”
張麗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那個位置，本來應該是雨晴的……如果當初我沒有那麼勢利，讓雨晴跟他在一起，現在雨晴就是百億身家的闊太太了……我……我親手把女兒的幸福毀了……”
蘇建國看著她，眼神里帶著疲憊：“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張麗突然站起來：“我要去找王小白道歉！”
蘇建國拉住她：“你去了只會讓他更煩。他現在是什麼身份？你是什麼身份？你去了，只會讓他覺得噁心。”
張麗愣住了，然後慢慢坐回沙發上，眼淚流得更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