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國沒說話,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護士端著熬好的藥回來了,用保溫杯裝著,還冒著熱氣:“阿姨,藥熬好了,您趁熱喝。”
張麗接過來,喝了一口。
藥很苦,但喝下去以後,胃裡暖暖的,那股暖意順著胸口往西肢蔓延,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
她一口一口喝完,把空杯子遞給護士,說了聲謝謝。
護士笑著說:“您認識那個送藥的人?他可真有心,一大早就在樓下等著了,說是要趕在您查房之前把藥送到。”
張麗愣住了:“他親自來的?”
“對啊,一個年輕人,穿著白大褂,說是鴻蒙堂的。”護士說,“他看我上樓,就說麻煩您了,送到606病房的張阿姨,然後就走了。”
張麗的手又開始抖了。
他親自來的。他沒讓手下人跑腿,他自己來的。
張麗看向蘇建國,眼淚又下來了:“建國,他、他親自來送的……”蘇建國沉默了一會兒,說:“你看,這孩子就是這樣的性格。你對他不好,他不記仇;你對他好,他加倍還你。當初你要是對他好一點,現在也不會是這個局面。”
張麗哭得更厲害了:“我知道,我知道……可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蘇建國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張麗把紙條拿起來,又看了一遍,然後小心翼翼地摺好,放在枕頭下面。
她抬頭看著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窗簾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她靠在枕頭上,閉上眼,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流,但嘴角卻微微上揚了一下。王小白不恨她。
這個認知,比她吃任何藥都管用。
她突然覺得,也許這輩子,她還能做點什麼來彌補。雖然王小白可能不需要她的彌補,但她至少可以不再像以前那樣,去算計、去攀附、去討好。
她可以安安靜靜地,做那個曾經被王小白叫過一聲“阿姨”的人。
蘇建國站起來,把保溫桶開啟:“我給你帶了粥,喝點吧。”
張麗點點頭,接過粥,小口小口地喝。
粥是小米粥,熬得濃稠,加了點紅棗,甜甜的。
她喝了一口,突然說:“建國,等雨晴回來了,我想跟她好好談談。”
蘇建國看著她:“談什麼?”
“我想告訴她,媽以前做錯了,以後不會再逼她了。”張麗吸了吸鼻子,“她想過什麼樣的生活,就讓她過什麼樣的生活。我不會再替她做決定了。”
蘇建國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你能想通就好。”
張麗喝完了粥,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又摸出枕頭下面的紙條,看了看,然後小心地放回去。她靠在床上,看著窗外,目光平靜。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照在她臉上,暖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