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張麗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吊瓶還掛著,藥水一滴一滴往下掉。她昨晚沒怎麼睡,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以前的事,王小白送外賣時拎著水果在門口站著,她連門都沒讓進;王小白籤青春損失費時沉默的樣子,她當時還覺得解氣;王小白在豪門宴會上被一群人圍著,她隔著螢幕看那張臉,陌生得像是另一個人。
越想越睡不著。
護士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個袋子:“張阿姨,有人給您送藥來了。”
張麗愣了,撐起身子:“誰?”
“一個年輕人,說是鴻蒙堂的。”護士把袋子遞過來,“他讓我轉交給您,說您看了就知道了。”
張麗手一抖。
鴻蒙堂?
她接過袋子,手指都在哆嗦。開啟一看,裡面裝著幾副中藥,包得整整齊齊,每副藥都用牛皮紙袋裝著,上面寫著“每日一劑”的字樣。
最上面壓著一張紙條。
張麗拿起來,展開,上面的字跡很熟悉,一筆一劃,乾淨利落——“阿姨,聽說您病了。這是調理身體的藥,一天一劑,連服七天。——王小白”
張麗捧著紙條,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她以為王小白恨她。
她以為王小白巴不得她死了才好。
她以為以前那些事,王小白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可是——他居然讓人送藥來了。
“阿姨,您沒事吧?”護士看她哭得厲害,有點慌。
“沒、沒事。”張麗擦了擦眼淚,聲音發顫,“這藥……能幫我熬一下嗎?”
“可以的,我幫您拿到中藥房去熬。”護士接過藥包,“您稍等。”護士走了以後,張麗一個人坐在床上,手裡還攥著那張紙條,翻來覆去地看。
紙條上就那幾行字,她看了好幾遍,眼淚止不住地流。她想起以前,她罵王小白廢物,罵他窩囊,罵他配不上自己女兒。她逼他籤協議,逼他滾蛋,逼他永遠不要出現在蘇家面前。
她以為他會恨她一輩子。可是他沒有。
蘇建國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看到張麗在哭,愣了一下:“怎麼了?”張麗沒說話,把紙條遞過去。
蘇建國接過來一看,也愣住了。
“誰送的?”
“王小白。”張麗聲音沙啞,“他讓人送藥來了。”
蘇建國看著紙條,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他還記得你?”張麗眼淚又流下來:“他……他不恨我。”蘇建國把紙條放下,嘆了口氣:“這孩子,心善。”
“我以前那麼對他,他居然……”張麗說不下去了,捂著臉哭。
蘇建國坐到床邊,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所以他才能有今天的成就。心善的人,運氣不會太差。”
張麗哭著說:“建國,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前總覺得他沒錢沒本事,配不上雨晴,可是你看看現在,他什麼都有了,我卻連他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