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張麗躺在沙發上，渾身發燙，頭暈得厲害。她伸手摸了一下額頭，燙得嚇人。想坐起來，結果眼前一黑，又倒了回去。她試了三次，最後一次好不容易撐起身子，扶著牆慢慢往廚房走。
廚房裡，水壺是空的。她開啟水龍頭，接了點水，放進燒水壺裡。等水燒開的工夫，她靠在廚房檯面上，腿都在抖。
“咕嚕咕嚕——”水開了。
她伸手去拿杯子，手一抖，杯子掉在地上，摔碎了。
張麗看著地上的碎片，愣了幾秒，然後蹲下去撿。結果一蹲下去，眼前又是一黑，差點栽倒在地上。她趕緊扶著檯面，慢慢站起來，又去拿了個杯子。倒水的時候，手抖得厲害，水灑了一地，拖鞋都溼了。她端著杯子走到客廳，坐下，喝了一口。燙。
她放下杯子，靠在沙發上，眼淚突然就下來了。
屋裡很安靜，就她一個人。
蘇建國上班去了，蘇雨晴在外面旅行，家裡就剩她一個。她想起以前自己生病的時候，王小白總會來家裡照顧她。那時候她嫌他窮，嫌他窩囊，但他真的會照顧人，倒水、煮粥、買藥，樣樣都做得很細心。
那時候她還不領情，覺得他是在討好自己。
現在想想，那可真是真心的。
張麗擦了擦眼淚，拿起手機，打蘇雨晴的電話。
嘟——嘟——嘟——沒人接。
她又打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蘇雨晴在外面旅行，訊號不好，經常接不到電話。
張麗又打蘇建國電話。
“喂？”蘇建國接得很快。
“建國，我發燒了，好難受……”
“我現在在開會，你先吃點藥，我下班就回去。”
“你什麼時候下班？”
“還有個把小時，你先躺會兒，我儘快。”
掛了電話，張麗看著手機，眼淚又下來了。
她突然覺得很孤獨。
不是那種因為生病沒人照顧的孤獨，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她突然意識到，這些年她一首在幹嗎？算計這個，攀附那個，比來比去，想要錢，想要地位，想要面子。
結果呢？病了，連個倒水的人都沒有。
她想起以前，她總在牌友面前吹牛，說女兒嫁得好，說女婿家有錢，說自己是豪門親家。現在呢？
女兒離婚了，一個人在外面旅行，電話都接不到。
女婿？哦不對，是前女婿，人家現在是百億富豪，她連見一面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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