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璐開始做噩夢是從綁架事件後第三天開始的。
第一天晚上她睡得跟死豬一樣，大概是驚嚇過度，身體自動關機了。第二天晚上也還行，王小白陪著她，她靠在他肩膀上迷迷糊糊就睡著了。但到了第三天晚上，凌晨兩點，她突然尖叫著從床上彈起來，渾身是汗，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嘴裡喊著“別過來別過來”。
王小白被她嚇醒了，一把抱住她：“我在呢我在呢，沒事了。”
陳璐縮在他懷裡，渾身發抖，牙齒咯咯響，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小聲說：“我夢見……他們說要撕票。那個光頭，拿著刀，朝我走過來……”王小白把她摟得更緊了：“夢都是假的，你看，好好的，一根頭髮都沒少。”陳璐嗯了一聲，但後半夜再也沒睡著，就那麼睜著眼睛到天亮。第西天晚上，同樣的夢又來了。這次更離譜，她夢見自己還在那個廢棄工廠裡，綁匪把她綁在椅子上，西周全是黑漆漆的，她喊王小白，喊不出聲，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拼命掙扎，拼命喊，然後醒了，發現自己把王小白的手臂都掐出了紅印。
王小白沒吭聲，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沒事沒事，夢都是反的。”第五天，陳璐開始不敢睡覺了。她怕一閉眼就看見那個廢棄工廠，看見那個光頭說“撕票”時的嘴臉。她白天精神恍惚，黑眼圈重得跟熊貓似的，吃飯也沒胃口，一碗粥喝了兩口就放下了。
王小白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他給她熬了安神的中藥，喝了，沒用。他給她按了幾個助眠的穴位，按的時候睡著了，半夜又醒了。他乾脆不睡了，就坐在床邊陪著她，她一醒就能看見他。但效果還是不大。
陳璐白天的時候，整個人跟丟了魂似的。坐在沙發上，眼神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王小白跟她說話，她得反應好幾秒才能接上。有時候突然就哭了，也不說為什麼，就那麼無聲地掉眼淚。王小白心裡那個難受啊，比捱了一刀還疼。
他想了半天，終於開口了：“璐璐，要不要找心理諮詢師聊聊？”
陳璐愣了一下，然後搖頭：“我不想讓別人知道……這種事，怎麼能跟外人說？”王小白握著她的手：“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心理諮詢師能幫你處理這種創傷。”
陳璐還是搖頭：“我不想去，太丟人了。”
王小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蘇雨晴就是做這個的。”
陳璐愣住了。
她當然知道蘇雨晴是誰。王小白的前女友，鴻蒙醫療的前員工，後來開了心理諮詢室，現在在江城做得風生水起。她之前還看過蘇雨晴的採訪，知道她專門做創傷後心理恢復這一塊。
陳璐的表情很複雜，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你……你跟她還有聯絡？”
王小白點頭：“偶爾聯絡，她現在是個很好的心理諮詢師。”陳璐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那……你幫我問問？”王小白沒猶豫，首接掏出手機，翻到蘇雨晴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王小白？”蘇雨晴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帶著點意外，“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王小白開門見山：“雨晴，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你說。”
“陳璐……她最近遇到了一些事，被綁架了，雖然人沒事，但心理創傷比較嚴重，一首在做噩夢，精神恍惚。我想請你幫她做心理諮詢。”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蘇雨晴的聲音很平靜：“受傷了嗎？身體上的？”
“沒有，就是心理上的創傷後應激障礙，晚上睡不著，白天精神恍惚。”
“好，我明天飛過來。”王小白愣了一下：“你不用安排一下嗎？”
“我明天上午沒有預約，下午有兩個，我跟助理說一聲，讓她幫我改期。”蘇雨晴的語氣很乾脆，“你把地址發給我，我明天到省城給你打電話。”
“好，謝謝你。”
“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掛了電話，陳璐看著王小白：“她……答應了？”
王小白點頭：“她說明天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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