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省城，一間開在巷子裡的咖啡館。
蘇雨晴還沒走，她本來打算諮詢完就回江城的，結果陳璐一大早發訊息，說想約她喝杯咖啡。蘇雨晴想了想，回了兩個字：好的。
這會兒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氣氛有點微妙。
咖啡館不大，裝修得挺文藝，牆上掛著幾幅黑白照片，放著一首不知道什麼名字的英文歌。陳璐面前放著一杯拿鐵，蘇雨晴面前是一杯熱美式。
陳璐先開口了：“謝謝你那天跟我聊。”蘇雨晴笑了笑：“這是我的工作。”
“我知道。”陳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但還是要謝謝你。你那天跟我說的話，我想了很多，確實挺有用的。”
蘇雨晴沒接話，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陳璐看著她，又問：“你不恨我嗎？”
蘇雨晴愣了一下：“恨你什麼？”
“搶了王小白。”蘇雨晴笑了，笑得挺自然：“不是你搶的，是我自己放手的。”陳璐盯著她看了幾秒，確認她不是在說客套話，然後點了點頭：“你倒是挺想得開。”
“不是我挺想得開的，”蘇雨晴放下杯子，“是我確實沒有立場恨你。當初是我自己作的，我媽逼我，我也沒有反抗，就那樣放了手。所以說實話，我恨的是我自己，跟你沒什麼關係。”陳璐沉默了一會兒，說：“如果當年你沒放手……”
“沒有如果。”蘇雨晴打斷她，語氣很平靜，“現在這樣挺好的，他有你，我有我的事業。你看，我心理諮詢室現在開了十幾家，正忙著呢，哪有空想那些有的沒的。”陳璐看著她，忽然笑了：“你比我想象中要敞亮。”
“那當然，幹心理諮詢的，自己要是想不開，怎麼幫別人？”蘇雨晴也笑了，端起咖啡，“來，敬你。”
陳璐端起杯子，兩個人碰了一下。又是一陣沉默，但這次沉默不那麼尷尬了，反而有點自然。
陳璐放下杯子，看著她：“那我們能做朋友嗎？”
蘇雨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認真的？”
“我認真的。”陳璐說，“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原來前女友也可以這麼體面的人。而且說實話，你的專業能力確實很強，我一個朋友最近也遇到點事，我想介紹給你。”
蘇雨晴看著她，伸出手：“當然。”
陳璐握住她的手，兩個人相視而笑。
“所以，”陳璐鬆開手，又端起咖啡，“你現在事業做得怎麼樣？”
“挺好的，江城開了三家，省城也開了兩家，下一步準備去北京。”蘇雨晴說，“你呢？鴻蒙醫療現在搞得這麼大，累不累？”“累啊，怎麼不累。”陳璐嘆氣，“你是不知道，小白那個人，工作起來不要命的，昨天晚上又熬到凌晨兩點，被我罵了一頓才去睡覺。”
蘇雨晴笑了：“他就是那樣的人，以前在江城的診所，也經常熬到半夜。”
“你都知道？”
“知道啊，他那人就這樣，認定了一件事，就非要做到最好。”蘇雨晴說，“所以你要多看著他，別讓他把自己累垮了。”
陳璐點了點頭：“你說的對，我以後多盯著他。”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從工作聊到生活，從生活聊到八卦，越聊越投機。陳璐發現蘇雨晴這個人其實挺好相處的，說話首來首去，不拐彎抹角，也不裝。蘇雨晴也覺得陳璐比想象中隨和，沒有那種女強人的架子。
“對了，”陳璐忽然想起什麼，“你媽現在怎麼樣了？”蘇雨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媽啊，現在挺好的。她幫我管賬，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也沒空唸叨我了。”
“那就好。”
“是啊，我也覺得挺好的。”蘇雨晴說，“以前總覺得她管我太多，現在想想，她也是為我好，只是方式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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