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心晴心理諮詢新店開業第二天。
蘇雨晴站在諮詢室門口，剛送走一個客戶，剛要轉身，就看到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坐在接待區的沙發上，眼眶紅紅的，手裡攥著錢包，猶豫著要不要起身。
小助理在旁邊小聲說：“蘇姐，李女士說她今天付不起諮詢費，想改天再來。”
蘇雨晴走過去，剛要開口，張麗從財務室出來了。
張麗穿著簡單的碎花襯衫，頭髮利落地紮在腦後，手裡還拿著一本賬本，看著那個紅著眼眶的女人，問：“怎麼回事？”小助理說：“張阿姨，這位李女士說她最近經濟困難，暫時付不起諮詢費，想改天再來。”
李女士低著頭，聲音很小：“我……我最近剛失業，存款用得差不多了，等找到工作再來，不好意思啊。”
蘇雨晴正要說話，張麗開口了。
“讓她先做，錢的事再說。”
蘇雨晴愣住了，轉頭看著母親。張麗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不像以前那樣算計著什麼，就是很自然地說：“人有困難的時候，能幫一把是一把。她既然來了，肯定是心裡難受，不能因為沒錢就不管了。”
李女士抬起頭，眼眶更紅了：“阿姨，我……”
“沒事。”張麗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跟蘇醫生聊聊，錢的事不著急，等你有錢了再說。實在不行，就算了。”
蘇雨晴站在那裡，看著母親，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她想起以前那個張麗，那個在商場裡為了幾塊錢跟人爭得面紅耳赤的張麗，那個看到王小白髮達了就死皮賴臉要巴結的張麗，那個整天唸叨著“你們家現在不行了，找個有錢的才是正事”的張麗。
現在，這個張麗站在這裡，主動說“讓她先做，錢的事再說”。
蘇雨晴眨了一下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李女士抹了抹眼淚，站起來：“謝謝阿姨，那我……我先做一次試試。”
“去吧。”張麗笑了笑，“蘇醫生很專業的，你跟她聊完肯定舒服多了。”
蘇雨晴帶著李女士進了諮詢室，一個小時後，李女士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輕鬆了很多，雖然眼眶還有點紅，但整個人看起來沒那麼緊繃了。“蘇醫生，謝謝你。”李女士握了握蘇雨晴的手，“等我有錢了，一定補上。”“不著急。”蘇雨晴說，“你好好的就行。”
李女士走了以後，蘇雨晴轉身，看到張麗坐在財務室裡，正在低頭整理賬本。她走過去，坐在張麗對面。
“媽。”張麗抬起頭：“怎麼了？”
“你剛才……”蘇雨晴看著她，“為什麼主動說免單？”
張麗沉默了一會兒，放下筆，看著蘇雨晴：“媽以前做錯了很多事，現在想改。”
蘇雨晴愣住了。
“我知道我以前是什麼樣的人。”張麗低著頭，聲音有點啞，“勢利，愛攀比，整天想讓你找個有錢的，能過上好日子。我看到王小白髮達了，就想讓你跟他複合，覺得他有錢了，你跟著他能享福。”她抬起頭，看著蘇雨晴，“我從來沒想過，你喜不喜歡，你願不願意。我就覺得，有錢就行了。”
蘇雨晴沒說話，眼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後來你開這個諮詢室，天天忙得腳不沾地，我有時候來看你，看到你跟客戶聊天，開導他們，幫他們走出困境。”張麗的聲音有點哽咽，“我才發現，你做的事情，比我想象的要有意義得多。你幫的是人，是那些心裡難受的人。”
“媽……”蘇雨晴的聲音也有點啞了。
“你讓我來管賬，我一開始覺得就是幫你管管錢，後來我發現，這地方跟別的地方不一樣。”張麗指了指外面，“那些客戶來了，哭了，走了，笑了。我在這裡看了好幾個月，慢慢就明白了，人有的時候，需要的不是錢，是有人願意聽他們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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