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家老宅安靜得可怕。
王震拄著柺杖，站在正廳中央。他整個人像老了十歲，背都彎了。
王小白站在角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王震轉過身，看著王小白，聲音沙啞：“小白，你今天別走了。”
王小白愣了一下：“爺爺，我——”
“我還有話要說。”王震打斷他，然後看向王管家，“去通知老三和老西，讓他們過來。”王管家點頭：“是，老爺。”
王小白看著王震，沒再拒絕。
王建輝和王建民很快就到了。
王建輝還是那副精明的樣子，端著茶杯坐在右側，眼神在王小白身上掃來掃去。王建民則是站在左側，臉色不太好看，但也沒像之前那樣當面發難。
王震拄著柺杖，從書房走出來，手裡沒拿柺杖了。
他走到正廳中央，看著所有人，然後開口：“今天叫你們來，是有件事要說。”
王建輝放下茶杯：“爸，您說。”
王震沒理他，而是看向王小白，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放下柺杖，深深彎下腰，朝王小白鞠了一躬。
“小白，爺爺對不起你。”
王小白愣住了。
王建輝手裡的茶杯差點掉地上，王建民也瞪大了眼睛。王震彎著腰，沒起來，聲音在抖：“當年，是我反對你爸媽的婚事，我覺得你媽家世配不上我們王家。我逼你爸分手，你爸不肯，我就說，你要是娶她，就別進這個家門。”
他頓了頓，聲音更啞了：“你爸真的走了，帶著你媽去了江城。我以為他會回來，會低頭認錯。但他沒有。”“後來，他們生了你。再後來，你爸出車禍，你媽失蹤，你被送進了孤兒院。”王震抬起頭，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流下來：“如果我當初同意了這門婚事，他們就不會私奔，就不會死，就不會失蹤。這都是我的錯。”王小白站在那裡，看著王震，心裡翻湧得厲害。
他想起他爸，想起他媽，想起那些年在孤兒院的日子。
他本應該有個完整的家，本應該像其他孩子一樣，有父母疼愛。
但這一切，都因為當年的一場反對，全都毀了。
他恨過，怨過，但此刻看著王震彎著腰的樣子，他心裡那些恨意，忽然就散了。
“小白，爺爺不奢求你原諒我。”王震老淚縱橫，“但爺爺想讓你知道，爺爺錯了，真的錯了。”
王建輝站起來，走到王震身邊，也低頭：“小白，三叔也對不住你。當初你回來的時候，三叔心裡有過算計，想過你的身份，想過你的目的。三叔小人了。”
王建民站在那裡，臉色漲紅，最後也開口了：“我……我當初罵你，是我不對。我脾氣爆，說話難聽，你別往心裡去。”
王小白看著他們，沉默了很久。
正廳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王震的抽泣聲。
王小白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走到王震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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