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京城，王家老宅。王小白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省城的中醫大學講課。電話是王建輝打來的，聲音很急：“小白，你快回來，爺爺不行了。”王小白掛了電話就飛，飛機上三個小時，他一句話沒說，手一首攥著手機。
到了王家老宅，門開著，管家站在門口，眼圈紅紅的。王小白快步走進去，穿過正廳，穿過走廊，到了王震的臥室。
推開門，一股藥味撲面而來。
王震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瘦了很多。王建輝和王建民站在床邊，眼眶都紅著。看到王小白進來，王建輝啞著嗓子喊了一聲：“爸，小白來了。”
王震睜開眼睛，看到王小白，笑了。
那笑容很淡，就像秋天的落葉落在地上，沒有聲音，但你知道它落下來了。“小白，你來了。”王震的聲音很輕，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王小白走過去，握住王震的手。那隻手冰涼冰涼的，骨頭都凸出來了。
“爺爺，我來了。”王小白說，聲音有點抖。王震看著他，眼神里有光，那光很弱，但很溫暖。
“我這輩子，”王震說，喘了口氣，“最大的遺憾，是害了你父母。”
王小白搖頭：“爺爺，別說了。”“讓我說完。”王震咳了兩聲，王小白趕緊扶他起來，給他拍背。王震緩過來，繼續說：“最大的遺憾，是害了你父母。最大的幸運，是找到了你。”
王小白眼眶紅了。
“你比你父親強。”王震說，“你父親當年要是像你這樣，王家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王小白沒說話，只是握著王震的手，握得很緊。
“爺爺，我不怪你。”王小白說，“過去的事，都過去了。”
王震笑了，那笑容裡有種說不出的滿足。
“你要好好的。”王震說，“把中醫發揚光大。你做的事，比爺爺這輩子做的所有事都重要。”
王小白點頭：“我會的。”“答應我，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要堅持下去。”王震說，“中醫不能斷，你是王家的希望。”
“我答應你，爺爺。”王小白說，聲音有點哽咽。
王震笑了，閉上眼睛，像是累了。
王小白看著他的臉，那張臉很安詳，像是做了什麼美夢。他握著王震的手，感受著那隻手一點一點變涼。“爺爺？”
沒有回應。
王小白的心猛地一沉，他伸手去探王震的鼻息，沒有呼吸了。
“爺爺！”王小白喊了一聲，聲音在房間裡炸開。王建輝和王建民也衝過來，王建輝摸著王震的臉，眼淚就下來了。王建民站在旁邊，嘴張著，說不出話。
王小白跪在床邊，眼淚滑下來。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王震，老人坐在太師椅上，手抖得厲害。想起DNA鑑定結果出來那天，王震抱著他哭得像個孩子。想起王震說“你比你父親強”，每次說這句話的時候，老人的眼裡都有光。
那些光，現在滅了。
王小白跪在床邊，頭抵著床沿，肩膀一抖一抖的。
王建輝走過來，拍著他的肩膀：“小白，爺爺走了。”
王小白沒說話，他只是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王建民也走過來，蹲在王小白旁邊，聲音沙啞：“小白，起來吧，還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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