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的時候，王小白剛睡著沒多久。
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蘇雨晴。凌晨兩點。
王小白心裡咯噔一下，接起來：“喂？”電話那頭，蘇雨晴的聲音在抖：“小白……我媽病了，很嚴重。”
王小白坐起來：“怎麼了？”
“肝癌。”蘇雨晴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晚期，醫生說最多三個月……小白，你能來嗎？”
王小白沉默了兩秒：“哪家醫院？”
“江城醫院。”
“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王小白掀開被子。陳璐被吵醒了，睜開眼看著他：“怎麼了？”
“張麗病了，肝癌晚期。”王小白一邊穿衣服一邊說，“蘇雨晴打來的，我得去一趟。”
陳璐坐起來，沒有多問，只是說：“去吧。”
王小白看了她一眼，彎腰親了她額頭一下：“你睡吧。”“到了給我發訊息。”陳璐說。
王小白點頭，拿上車鑰匙出了門。
江城離省城走高速兩個小時的車程。
王小白一路開到140，凌晨的高速上沒什麼車，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他腦子裡一首在想張麗。張麗這個人吧，他確實恨過。當年他被蘇雨晴甩了，張麗是推手之一。那女人看不上他，嫌他是送外賣的，嫌他是孤兒，嫌他窮。她指著鼻子罵他的時候，眼神里的嫌棄是真的。
但現在，十年過去了。
他有了陳璐，有了三個孩子，有了千億身家。再回頭看那些事，就跟看別人的故事似的。
車子開進江城的時候，天還沒亮。王小白把車停在醫院門口，快步往裡走。住院部三樓，腫瘤科。走廊裡燈很亮，但沒什麼人。王小白走到病房門口，看到蘇雨晴站在窗邊，背對著他，肩膀在抖。
林致遠站在她旁邊，一隻手扶著她的肩膀，輕聲說著什麼。
王小白走過去：“雨晴。”
蘇雨晴轉過身，眼睛紅透了，臉上全是淚痕。她看到王小白，嘴一癟，哭得更厲害了。
“小白……我媽她……”
王小白拍了拍她的肩膀：“別哭了，先帶我去看看阿姨。”蘇雨晴吸了吸鼻子，點點頭。
林致遠扶著蘇雨晴，三個人一起進了病房。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儀器滴滴的聲音。張麗躺在床上，蓋著白色的被子，整個人瘦得跟皮包骨似的。王小白看到她的時候，心裡一緊。
十年了。
十年前張麗是個保養得很好、說話中氣十足的女人。現在她躺在那裡，頭髮花白散亂，顴骨凸出，眼窩深陷，嘴角的皮膚因為瘦而皺了起來。
王小白走到床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張麗好像感受到有人來了，慢慢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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