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這些。”王小白說，“張阿姨也是我的長輩，我應該來。”
蘇雨晴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靈堂裡的人陸陸續續散了。蘇雨晴不肯走，說要去墓地。林致遠陪著她。王小白猶豫了一下，跟陳璐說：“你們先回去，我陪他們去墓地。”
陳璐點頭：“你慢點，我們在家等你。”
她抱著晚晚，帶著念安和念平走了。王小白跟著蘇雨晴和林致遠，上了殯儀館的麵包車。車子往墓園開，一路上誰都沒說話。蘇雨晴坐在後排，頭靠在車窗上，眼淚一首在流。林致遠坐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
到了墓園，天開始下雨了，不大，毛毛雨。工作人員把骨灰盒放進墓穴，蓋上水泥板。蘇雨晴跪在墓前，手裡抓著一把土，輕輕地撒在骨灰盒上。
“媽，你安息吧。”她輕聲說，“我不恨你了，我早就不恨你了。”蘇建國站在旁邊，紅著眼眶：“老婆子，你走了也好，不受罪了。”
王小白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這一幕，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他想起了張麗第一次見他的情景，那女人指著他鼻子罵他配不上她女兒。又想起了張麗在病床上拉著他的手，叫他兒子的樣子。
人這一輩子，真的說不準，意外與明天，不知道哪一個先到。（讀者們，去給媽媽打個電話吧，不要問她今天吃什麼，問她小時候的事；去陪爸爸下一盤棋吧，不要嫌他落子慢，慢裡有他捨不得說完的話；去抱一抱你的孩子，不要拍照發圈，把那個溫度留在臂彎裡，留在記憶的皮膚上。活在當下，珍惜當下。）
葬禮結束後，雨還在下。
蘇雨晴跪在墓前，不肯起來。林致遠蹲在旁邊，給她撐傘，他自己半邊身子都淋溼了。
王小白也站在雨裡，沒打傘。
“雨晴，走吧。”林致遠輕聲說，“雨越下越大了。”
蘇雨晴搖頭：“我想再陪陪我媽。”林致遠不說話了，就蹲著給她撐傘。
王小白走過去，蹲在蘇雨晴另一邊：“雨晴，你得保重自己。張阿姨走了，你還得活著，還得好好活著。”蘇雨晴抬起頭，看著他，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流。
“小白……你說，人死了以後，真的會去天堂嗎？”
“會的。”王小白說，“張阿姨那麼好，肯定能去。”蘇雨晴笑了，笑得很苦：“我媽最後那段時間，變好了很多。”
“我知道。”
“她跟我說，她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她說她當初不該那樣對你，說你是個好孩子。”
王小白點頭：“我都知道，她跟我說過。”
蘇雨晴又哭了，哭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她站起來的動作很慢，膝蓋上全是泥。林致遠扶著她，她靠在他身上，回頭看了一眼墓碑。
“媽，我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王小白站在旁邊，看著蘇雨晴的背影，心裡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他跟蘇雨晴之間，十年前的事，好像在這一刻，徹底畫上了句號。
以後，蘇雨晴是林致遠的妻子，是別人的家人。
而他，是陳璐的丈夫，念安念平晚晚的父親。
兩條路，徹底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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