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白看著她。
她眼角的皺紋很深，臉上的皮膚鬆弛了，眼睛也沒有年輕時那麼亮了，但眼神還是那個眼神。六十一年前，她在咖啡廳找他談合作的時候，就是這個眼神，首接、堅定、溫柔。
“好，回家。”王小白說。
陳璐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背。
全家人沿著江邊慢慢走。
夕陽西下，金色的光芒灑在每一個人身上。江面泛著金光，像撒了一層碎金子。孩子們在前面跑，曾孫輩追在後面。王小白被陳璐扶著，慢慢走在人群中間。
念安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爸，喝口水。”
王小白接過來，喝了一口。
念慈也湊過來，手裡牽著自己五歲的小孫子：“爸，你看，這是小寶，你上次見過。”
王小白低頭看著那個小傢伙，小傢伙仰著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太爺爺好。”小傢伙說。
王小白笑了：“好。”
他蹲下來，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小傢伙不怕生，還伸手拉他的手指頭，拉得緊緊的。
陳璐在旁邊看著，臉上的笑容很淡，但很真實。
周浩然拄著柺杖追上來，跟王小白並肩走。他喘了兩口氣，說：“兄弟，你走慢點。”
王小白看了他一眼：“你才走慢點，都喘成這樣了。”
“我比你大三歲。”周浩然說，“八十八了，喘兩口氣怎麼了？”
“你說得對。”王小白笑了。
龍哥也從後面追上來，嘴裡罵罵咧咧的：“你們倆走那麼快乾嘛，等等我。”
王小白回頭看他：“你也慢點，摔了怎麼辦？”
“摔了就摔了，”龍哥說，“反正活夠了。”
“活夠了？”王小白說，“你孫子才上初中，你活夠了？”
龍哥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那倒也是。”
三個人並肩走著，花白的頭髮、皺巴巴的臉、佝僂的背，像三個老小孩。
蘇雨晴在後面看著他們的背影，笑了笑。林致遠站在她旁邊，問：“笑什麼？”
蘇雨晴說：“我想起以前的事了。”
“什麼事？”
“想起當年在鴻蒙醫療上班的時候，王小白跟周浩然在辦公室裡鬥嘴，龍哥在旁邊看熱鬧。跟現在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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