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如此信念,不甘又無奈轉身對馬四娘說:“四姨,咱們走吧。”
他們在濃霧籠罩的夜色裡走了很久,遠處的大火也漸漸去了勢頭。
郭君平走在最後,與馬四娘一起隨那高大術士沿著蜿蜒曲折的黑暗窄巷前進,好幾次上前想幫著背一陣兒安寶藏,都被拒絕了。
那術士說話簡短,聲音極輕,顯然不願多說,幾次三番,郭君平只好閉嘴跟著走,邊走,邊去摸被他拴在衣服內襯的那個鞶囊,直覺告訴他,那鞶囊是“怪人”某種嚴肅的託付。
只是,現在他還沒有時間和精力去解別人的謎題。
東方已經泛起了淡淡的青色,進入地道口的時候,他和馬四娘都長長舒了口氣。他不由想,方才還真是千鈞一髮,對兩位術士的感激終究還是壓過了銀釧引起的困惑與不快。
術士一直將他們三人送到了地道的出口,並將胡店的位置說得清清楚楚,又將見薩保
郭君平背起安寶藏,馬四娘推開了地道出口深埋在黃沙裡的厚木板,三人終於回到了人間。
晌午濃烈卻清冷的秋日陽光正靜靜照拂著整片戈壁,向東,一片若隱若現的綠洲被胡楊林環繞著,正是術士所說的胡店綠洲。
“我佛垂憐!”馬四娘站起身,舒展腰身,笑得淚光瑩瑩。
漫長的夜裡,她曾無數次做好準備,就死在那暗無天日的地獄裡,與苦命的女兒永別,甚至認了命,認了人的無力與渺小,認了人無論抱著何等堅定的信念,都不能左右一件事的成敗。
此刻,作為一個並不虔誠的佛弟子,她第一次深深感到了一種慈悲的力量,但更多的還是對那兩位術士的感激。
她回望郭君平,見他一臉茫然,仍將奄奄一息的安寶藏託在後背,梗著脖子遠眺那遙遠但誘人的綠洲,心裡一酸。
眼前的青年被她拖入了這場生死未卜的冒險,幾天工夫便枯槁至此,她心裡很是歉疚。
“哎,是姨太草率了,我沒料到此行如此兇險。”她輕輕拍拍郭君平的肩膀,順著他的目光,也望向了那片金黃的樹林,眼淚湧了出來。
郭君平忽然道:“那會不會是干城
他聲音輕飄飄,像是沒了魂兒。
馬四娘立刻唾了一口在地上:“胡說招殃!那肯定就是咱們要去的胡店!走,咱們現在就走!”
吸溜了一下鼻子,湊上前去抓安寶藏的雙肩,再次道,“我背一會兒吧。”
郭君平方才回過神來,忙躲開,再次拒絕:“你又來了,四姨!這郎君重得很呢,你背不動!走!”
郭君平猛一挺身,站起來將安寶藏又往上託了託,艱難地往前走去。
他們跋涉在沙海中,直到日頭升到腦頂也還是沒走到,兩人已經口乾舌燥,默契地倒坐在熱乎的沙地上休息,都伸著舌頭,氣喘吁吁。
安寶藏靠在郭君平的背上,半闔雙目,嘴唇依然顫得厲害。這一路所有的顛簸他都知道,卻又不知具體情況,只覺渾身越來越燙,脅下刺痛也愈發明顯,想說話,卻一點聲兒也發不出。
馬四孃的大包袱也丟了,裡面的吃喝便也沒了,她抱歉地看著郭君平,從懷裡摸出個荷囊
如此艱難的情況下,她還想著安慰自己,郭君平感激一笑:“四姨,都能熬過去的。”
兩個人到了此刻,才真實地感受到什麼叫劫後餘生,都激動地笑了。
只是,郭君平剛輕鬆一刻,又感受到背上沈甸甸的安寶藏,便再次憂愁起來。這人此刻正渾身發熱,體溫將他的後背都汗溼了,不禁道:“希望他也是。”
馬四娘也嘆了句“希望他能熬過去”,湊過去摸了摸安寶藏的額頭,又搭上他的脈息,神色凝重:“希望胡店能買到對症的藥草吧,不過當務之急是弄清楚他是怎麼中毒的,中的什麼毒,我雖多年行醫,毒卻見得少……”
”……下……脅“:字個兩了出吐,翕然忽藏寶安,時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