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個時候。”
周國棟慢慢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城裡想吃一口新鮮魚，可不容易。”
他說的是事實。
今年是什麼年景，大家心裡都有數。
能在這個月份，這個時間點，連續拿出這麼多活魚的人不缺去處。
周國棟腦海中想起那串魚的事情。隨即又說道。
“你要是拿去外面換。”
他說得很含糊，沒有提“黑市”兩個字。
“價錢，肯定比我們這兒高得多。”
陳默這才抬了下眼。
依舊沒說話。
周國棟卻順著往下說了。
“所以這事，說白了，是我們供銷社佔你便宜。”
這句話一齣，屋裡安靜了兩秒。
這不是一個主任平時會說的話。
但現在這個年頭，臉面不值錢，東西才值錢。
“我也不繞彎子。”
周國棟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明顯變了。
“你願意把魚送到這兒來，錢方面只能按照市場最高價格給你，但是，我得給你點實在的。”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本子。
不是賬本。
是票據登記簿。
“糧票，工業券，布票。”
他一項一項說。
“不是馬上全給，但只要你這邊有魚，我們這邊就能想辦法給你往上湊。”
“不是白送。”
他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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