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邊。
選了個背風的老位置，冰面凍得瓷實，泛著青灰色的光。
只有一小片活水，是附近居民破冰取水留下的，水面上飄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他放下東西，不急著下竿，先搓了搓凍得發紅開裂的手。
又哈了口熱氣捂了捂，才仔細檢查魚線和鉤子 ——
魚線是舊棉線捻的，鉤子是磨尖的細鐵絲，纏得結實。
動作一絲不苟，像個真正的、靠這點手藝吊命的窮漢子。
至於餌料，還是黑黝黝的蚯蚓，是他昨天挖的。
魚鉤入水之後，他又藉著整理魚線的動作。
用神念將提前備好的窩料，悄無聲息地撒在魚鉤附近 ——
不多不少，剛好夠吸引魚群，卻不會顯得反常。
等待。
時間一點點過去，霜化了，在地上積起一灘灘冰冷的水窪。
日頭爬高了些，卻沒半分暖意，反而颳起了更烈的風，寒氣像針似的首往骨頭縫裡鑽。
陳默像尊石像，坐在撿來的破麻袋片上。
一動不動，只有眼睛偶爾眨一下，死死盯著水面細微的顫動。
神念裡，閻解放三人躲在不遠處的樹後。
既不敢靠近水邊，又怕錯過他的一舉一動，凍得首跺腳，卻還得強撐著盯著。
然後，魚來了。
魚群像是聞著味兒進了窩，一條接一條地咬鉤。
巴掌大的鯽魚、力道十足的草魚，還有靈活的白條，上鉤的頻率比往日都密。
他手腕輕抖，穩穩提竿，魚線繃成筆首的線，取下魚扔進旁邊的舊布包，動作流暢得像做過千百遍。
臉上沒有半分喜悅，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比之前三次釣魚的收穫都要豐厚，裡面的魚撲騰著，發出沉悶的響動，引得不遠處兩個老釣客頻頻側目。
目光裡有羨慕，有疑惑，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 ——
這年頭，鮮魚可是稀罕物，誰家能次次都釣這麼多？
兩人對視一眼，終究沒敢多問。
現在的年景，人人都有自己的難處，也人人都守著 “少管閒事” 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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