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比之前幾次都多，錢和東西我給你算足了。棉鞋是翻修的，厚實耐穿，帽子是新的，你試試合不合身。”
陳默接過那疊皺巴巴的毛票和角票，指尖劃過粗糙的紙面，一張張仔細數了，沒錯數，才揣進懷裡最貼身的口袋。
冰冷的紙幣貼著溫熱的皮肉，帶來一絲奇異的踏實感。
這才接過遞來的東西 ——
一雙黑布面棉鞋，鞋底是新納的，針腳密密麻麻；
一頂深藍色棉布帽，帽簷有點軟，卻厚實暖和。
他沒停留，轉身就走。
下一個目的地很明確 —— 信託商店。
身後的閻解放三人蹲在供銷社不遠處的牆角，假裝曬太陽，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低聲嘀咕著什麼。
信託商店裡，沒有 “發展生產，保障供給” 的紅漆標語，也沒有整齊的貨架。
只有一股子舊傢俱、舊衣物混合起來的陳腐氣味，卻又隱隱透著點窮人家添置物件的希望。
貨架上的東西都貼著白色的小標籤，寫著價格，大多是幾毛到幾塊錢。
陳默在舊衣物的區域慢慢逛著，目光快速地掃過一件件懸掛著的冬衣，避開惹眼的料子，專挑厚實耐穿的。
最後，他停在了一件深藍色的棉大衣前。
不是呢子面，是更耐磨的粗布面。
雖然洗得有些發白，袖口有一圈磨損的毛邊。
但看得出原來的料子不錯，棉花絮得厚實。
摸上去沉甸甸的，關鍵是乾淨，沒有補丁，裡襯也沒有破洞。
他伸出手，指尖劃過冰涼的布面，能感覺到裡面蓬鬆的棉花。
“同志，這件怎麼賣？”
他問旁邊打著哈欠的店員。
店員瞥了一眼，懶洋洋地報數：
“十五元，國營收來的舊衣，不還價。”
十五塊錢，在這年景可不是小數目，幾乎抵得上一個壯勞力半個月的活錢。
可他要的，從來不是省錢。
陳默沒吭聲，摸了摸懷裡的錢 ——
這幾天釣魚攢下的辛苦錢，加上今天的收成，剛好夠數。
他沒猶豫，掏出錢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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