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坐著，柺杖夾在腋下，身體蜷縮，呼吸平穩得像睡著了。
像一個早就習慣在寒風裡等運氣的人。
岸上的人，只能看到他們“該看到”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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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光齊貓在湖灣斜對面半人高的枯黃蘆葦叢後。
蘆葦葉被風吹得“沙沙”響，剛好遮住他的身形。
他縮著脖子，耳朵凍得發紅，眼睛卻死死盯著陳默，像要噴出火來。
看他走路搖搖晃晃，看他綁線笨手笨腳，看他縮在寒風裡瑟瑟發抖。
劉光齊心裡冷笑不止，咬著牙嘀咕：
“就這？一條破蚯蚓，一根破柺杖，也配釣魚？昨天那些魚要是沒鬼，我劉字倒著寫！”
他腳指頭摳著凍土，盯得更緊了，生怕錯過陳默露出破綻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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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躲得更遠，趴在一塊凸出岸邊的青石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和一雙滴溜溜轉的眼睛。
手裡舉著個不知從哪淘來的舊單筒望遠鏡。
鏡片裂了一道縫，畫面模糊不清，卻依舊煞有介事地調整著焦距。
他不看浮漂，也不看陳默的動作，專盯陳默周圍的動靜。
有沒有陌生人靠近，有沒有人遞暗號，有沒有異常的聲響。
可除了風聲，蘆葦的沙沙聲，什麼都沒有。
這種“乾淨”反而讓他心裡發堵，越想越不對勁：
“這小子藏得也太深了，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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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解放蹲在下游一棵光禿禿的老槐樹下，粗大的樹幹擋住了他大半身子。
他凍得首跺腳，腳指頭凍得發麻，骨頭縫裡都透著冷，卻不敢弄出太大聲響。
只能把雙手攏在嘴邊哈氣，撥出的白霧很快消散。
陳默綁鉤穿餌的細節他看得不太清，只覺得那動作慢得讓人著急。
可那道坐在石頭上的身影，穩得讓他後背有點發涼。
那不像是“等運氣”的忐忑，更像是“等結果”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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