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搶救室的燈、院裡撕心裂肺的哭嚎，彷彿都被這冬日暮色吞沒。
寒意順著地面，蔓延進每個人的骨頭縫裡。
紅星醫院，搶救室門口。
門開了。
先出來的是個約莫五十來歲的老大夫。
戴著洗得發白的解放帽，藍色幹部服外套著件洗得發白的白大褂，袖口有些磨損。
他臉色透著疲憊，眉頭緊鎖。
後面跟著個年輕些的護士，推著擔架車。
劉光齊躺在上面。
蓋著醫院漿洗得發硬的白色棉被，臉色灰敗得像糊窗戶的紙，眼睛緊閉。
只有胸口被子下微弱的起伏，顯示人還活著。
“大夫！大夫！我兒子咋樣了？！”
劉海中猛地衝過去，聲音嘶啞乾裂，手伸出去想抓大夫的袖子，又在半空僵住。
老大夫看了他一眼，又掃過圍上來的眾人。
嘆了口氣，摘下口罩，語氣沉重但首接：
“人是搶回來了，命暫時保住了。”
王秀芬腿一軟，‘嗷’一嗓子哭了出來：
“謝謝大夫！謝謝大夫！我兒命大啊……”
旁邊有人趕緊攙住她。
“但是，”
老大夫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峻，
“送來得太遲了。冷水嗆了肺，又凍著了，最關鍵是在水裡憋得時間不短，腦殼缺氧受了損。”
他看著劉海中瞬間僵住的臉，把話說得更明白：
“人是醒了恐怕也……難恢復到從前了。腦子可能不太靈光，記不住事，手腳也不利索，往後離不了人伺候。你們家裡，得有個長遠打算。”
“不、不靈光？”
劉海中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老大。
“大夫，您是說我兒子……傻了？”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而且看情況，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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