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機械地捻著佛珠，嘴裡唸唸有詞，可眼神發首，不時瞟向窗外陳默家的方向。
秦淮茹摟著棒梗，孩子睡了。
她卻睜著眼，失竊的陰影和白天那令人窒息的一幕幕在她腦子裡反覆上演。
許大茂躺在冰冷的被窩裡，翻來覆去，總覺得那若有若無的魚腥味還纏在鼻尖。
他想起自己也曾對陳默呼來喝去，心裡一陣陣發毛。
閻埠貴則在心裡反覆盤算著家裡的損失。
以及未來如何應對陳默這個 “變數”，越想越覺得前路一片灰暗。
而倒座房裡，陳默吹熄了那盞小煤油燈。
他躺在冰冷的板鋪上，睜著眼睛，看著頭頂黢黑的房梁。
屋外一切細微的動靜。
壓抑的哭聲，沉重的嘆息，甚至哪家孩子不安的夢囈 —— 都清晰地傳到他耳中。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心念微動，眼前那道唯有他能看見的淡藍色光幕便無聲展開。
【恐懼點】後面的數字，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悄然跳動，攀升。
這些無形的恐懼，猜疑與怨恨，如同黑夜中滋生的養分，正源源不斷地向他匯聚而來。
他知道，從他說出 “報應” 二字，到賈東旭出事，前些天夜裡全院家家戶戶被偷了個精光（過冬的糧食、攢的零錢全沒了），再到今天劉光齊廢了……
這一連串的 “巧合”，己經像一顆種子，在這些鄰居們充滿恐懼的心裡深深紮根，發芽。
他不需要再做任何事。
他們的恐懼，會自己長大。
天剛矇矇亮，倒座房的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
陳默拄著柺杖，慢慢走了出來。
他穿著那件破舊的棉襖，外面還裹了一層補丁摞補丁的舊棉絮，臉色平靜，彷彿昨晚院裡的混亂，鄰居的恐懼，都與他毫無干係。
他要去中院的公共水龍頭洗漱。
剛走到中院門口，原本零星有動靜的幾戶屋子，瞬間沒了聲響。
賈張氏剛拉開一點窗縫想透氣，看到陳默走來，像被燙到似的，“唰” 地一下拉上窗紙，手裡的佛珠捻得更快了，嘴裡的唸叨聲都拔高了幾分。
閻埠貴家的門半掩著，閻解放剛要推門出來，被他爹一把拽了回去，門 “咔嗒” 一聲鎖上。
閻埠貴壓低聲音警告：
“別出去！等他走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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