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安靜，不是沒人，而是沒人敢動。
他閉著眼，卻 “看” 得清清楚楚 ——
神念鋪開，院子裡的動靜一點不漏。
後院許大茂家，許富貴翻來覆去的嘆息壓得極低；
中院賈家，秦淮茹怕是一夜沒閤眼，隱約有布料摩挲的輕響，該是在偷偷盤算著什麼；
後院那幾間屋子，燈早就滅了，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閻解放，劉光福和二狗子己經在衚衕口等著了 ——
昨夜定下來的那三個人，一個不少。
正低聲嘀咕著什麼。
恐懼像水，從各家各戶的門縫裡慢慢滲出來。
他沒有去數恐懼點。
那些數字跳動得太頻繁了，反而顯得廉價。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院子裡那股氣 ——
原本充斥著小算盤與蠅營狗苟的院落，如今像是被塞進了一個緩緩抽真空的玻璃罩子。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被壓抑的顫抖，每一次心跳都怕發出過大的迴響。
他們己經開始怕 “沒發生的事” 了。
這，比己經發生的，更好用。
陳默緩緩吐出一口氣，撐著炕沿坐起身。
動作很慢，卻穩。
那條 “受傷” 的腿落地時，他刻意讓力道虛了一下，鞋底在地上蹭出一聲輕響。
外面要是有人聽見，這聲音就夠了。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 ——
舊棉襖，洗得發白，袖口磨得起毛，一隻胳膊僵著不太敢動。
鏡子裡的人，瘦，弱，還有點任人欺辱的倒黴相。
很好。
他抬手，把昨晚收進空間的東西一件件 “放” 回原位。
玉米糊糊的鍋還留著昨晚的餘溫，半碗凝住的糊結了層薄皮，幾塊發硬的窩頭擺在灶臺上——
都是昨晚全院人聞著香氣，揣著妒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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