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聾老太的結局，就定了。
此時的西合院，早己空落落的。
這個時辰，正是上班的光景。
該上班的上班，該在家裡做手工的活的婦女都躲在房間裡。
只有寥寥幾個無業的老人，袖著手守在自家門口，眼神空洞地望著院子。
送醫的動靜過後，院裡靜得連風吹過院牆的“嗚嗚”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陳默也不在院裡。
他一早就揣著漁具出了門，往什剎海的方向去。
步子不緊不慢，像往常一樣，沒有半分異常。
醫院這邊，折騰到八點多，無關人等都散了。
真正留下來的，不過寥寥數人——
街道辦的幹事，易中海，一首照拂聾老太的李淑雲，還有院裡兩個沒正經工作的年輕後生。
幾人守在慘白燈光照著的走廊裡，氣氛壓抑，誰也不多說一句話，只盯著那扇緊閉的病房門。
院裡的大多數人，還並不知道這樁變故的嚴重性。
上午送醫的人走得急，沒來得及跟旁人細說，只留下一句“老太太摔了，送醫院了”，便匆匆離去。
餘下的，只有猜測，和隱隱的不安，在空了的院子裡緩慢發酵。
時間慢慢滑到下午。
昏睡了大半天的聾老太，終於醒了。
只是意識依舊混沌，眼睛半睜著，目光空洞渙散。
說話含糊不清，舌頭像是打了結，半天吐不出一句整話。
醫生俯身在床邊，反覆詢問細節。
街道辦的幹事也湊上前，聲音放得又輕又緩，試圖核實情況。
可她翻來覆去，就只念叨著那幾句：
“我……我不知道咋回事……”
“起來解手……頭一暈，就沒知覺了……”
“醒了……就在這了……”
沒有指認，沒有額外的描述，更沒有任何一句，能把這事往“人為”上扯的話。
一切都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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