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受傷？不是在廠裡出的事？”
他盯著工友，語氣嚴肅。
“不是，離廠子還有兩條街的窄巷裡。”
一個工友低著頭，聲音還有些發顫。
主任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隨即合上手裡的生產記錄本。
“先報保衛科，讓他們去查清楚情況，是真意外還是有別的門道。”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再讓人去醫務室問問，聯絡上醫院了沒有，傷情到底怎麼樣。”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格外沉。
“高階鉗工的手，那是廠裡的寶貝疙瘩，不是小事。查清楚，是意外就按規定來，要是牽扯到別的——”
他沒往下說，但屋裡的人都聽出了話裡的分量。
那是牽扯到調查，責任，甚至可能影響工廠聲譽的沉重。
屋裡沒人再說話，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車間裡的機器轟鳴聲從窗外傳來，襯得屋內愈發死寂。
他們都清楚，易中海這隻手傷得不是時候。
這事，絕不會只停在醫院的病床上。
後續的盤問，核查，只會接踵而至。
而什剎海邊，依舊是一片與世隔絕的沉靜。
風掠過冰封的湖面，捲起細碎的冰碴，發出“嗚嗚”的低響。
像是誰藏在暗處的嗚咽，冷得刺骨。
陳默坐在小馬紮上，腰背挺得筆首。
握著魚竿的手穩得沒一絲晃動，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卻始終保持著均勻的力道。
冰洞旁的魚漂輕輕晃了一下，像是被水下的暗流觸碰。
隨即又歸於平靜，映著頭頂灰濛濛的天，連一絲陽光都透不下來。
他沒有抬頭，也沒有側耳，彷彿隔絕了世間所有喧囂。
院裡的議論，工廠的波瀾，都傳不到這片冰面。
但意識深處，那縷附著在易中海身上的神念，正將醫院裡的景象，氣味，聲音，分毫不差地傳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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