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合上病歷本，目光落在易中海那隻被紗布纏得嚴實的右手上。
停頓了兩秒，才緩緩開口。
“肌腱斷了五根，神經也有損傷。雖然都接上了，但以後不能再出大力，精細活也做不了了。”
這話輕飄飄的，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卻像一把鈍刀，緩慢而痛苦地，割在易中海的心上。
“那…… 還能使勁嗎？”
他不死心，額角的青筋慢慢鼓了起來，語氣裡帶著最後一絲掙扎。
醫生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他那隻被紗布包裹的指尖。
“你自己試試就知道。”
易中海咬緊牙關，腮幫子緊繃，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他強迫自己調動起全身的力氣，試圖讓那幾根握了一輩子鉗子的手指彎一下。
哪怕只有一絲，哪怕只是輕輕顫抖一下。
可那隻手，就那樣僵硬地躺在那裡，指節紋絲不動，連一絲微弱的顫動也沒有。
它像是被凍住了，又像是徹底死去。
那一刻，易中海腦中轟然一響。
像是有什麼支撐了大半輩子的東西，在瞬間崩塌了。
年輕時跟師傅學手藝的日子，第一次完成精密零件時的驕傲。
在廠裡憑這雙手站穩腳跟成為人人敬重的高階鉗工的榮光，還有院裡人看他時敬畏的眼神……
這一切，都隨著這隻手的“廢”，煙消雲散了。
醫生收回手，語氣依舊平淡。
“基本生活能應付。端碗，拿筷子，寫字，慢慢練都能適應。”
他頓了頓，平靜地補充。
“但你以前乾的那些活——上機床、擰鉗子、精準對位，這隻手，以後就別想了。”
“別想了。”
這三個字，像最終的判決，猛地砸在易中海的心頭。
那一瞬間，他的世界徹底黑暗了。
他盯著那隻被紗布纏得嚴嚴實實的手，看了許久。
久到眼睛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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