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琢磨著，三毛錢一斤糧票雖不如預期，但總比沒有強。
況且這活雖說髒，也不是幹不了，便故意嘆了口氣，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
“罷了罷了，我就吃點虧，三毛錢一斤糧票，成交！但醜話說在前頭，我只負責洗乾淨。”
“可不管幫你曬，你自己弄走曬去，還有，現在就把錢票給我，我才動手。”
“成成成！成交！”
傻柱喜出望外，連忙點頭，轉身就往家跑，片刻後攥著三毛錢和一斤糧票跑回來。
“三大媽，錢票給您，您受累了。”
楊瑞華捏著錢票摸了摸，確認不假，才滿意地收進兜裡，指了指中院：
“把褥子拎到水池邊，我去燒壺開水，你等著，我這就來。”
傻柱連忙應下，抱起髒褥子往水池邊走，心裡疼得首抽抽。
這三毛錢一斤糧票，是他攢了好幾天，本來想給秦姐買點好吃的。
現在全花出去了。他站在一旁，看著水池邊忙活的三大媽。
又想起病床上的易中海和癱瘓的聾老太，也只能咬咬牙，認了。
水池邊的煤油燈昏黃，楊瑞華拎著開水壺過來，把開水澆在髒褥子上。
瞬間騰起一股難聞的熱氣，她捏著鼻子。
用長搓衣板使勁搓著，嘴裡還不停嘟囔著。
“晦氣”“費力氣”。
傻柱站在一旁，幫著擰水，凍得雙手通紅，卻也不敢有半點怨言。
夜色沉得發緊，寒風貼著西合院的牆根掠過，捲起幾片枯葉，在衚衕口打著旋兒。
陳默拎著布包和網兜進了院門。
布包裡是新換的玉米麵和鹹菜，網兜裡掛著一條魚和幾枚磨過的魚鉤，分量不輕。
他回來得比往常晚些，是因為換完糧票，又繞去城郊的雜貨攤挑了點零碎東西，耽擱了時辰。
腳步不急不慢，落地很穩。
他沒回頭，卻清楚地知道，身後不遠不近的地方，仍有三道影子跟著——
閻解放、劉光福和二狗子。
三人縮著脖子，搓著凍僵的手，步子拖得發沉。
心裡只盼著他早點進屋，好去交差，趕緊鑽回被窩。
中院還亮著煤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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