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站在岸線旁，枯蘆葦和亂石擋出一處背風死角。
冰面平整厚實，泛著青白冷光，連個腳印都沒有，冰層完整得看不出半點人跡。
西下靜得發沉，只有風貼冰面刮過的嗚嗚聲，襯得周遭愈發孤寂。
他放下肩上的工具，沒急著動手，眯眼掃過冰面。
又瞥了眼遠處荒涼的湖岸，確認無人後，心念一動。
神念如無形的水紋，悄無聲息沉進冰層之下。冰下的景象瞬間清晰。
水流遲緩，枯黃水草趴在水底，成片的魚群聚在深水處緩緩遊動，雖不算密，卻也足夠。
收回神念，陳默神色依舊平靜，開始解工具。
他把舊布袋擱在一旁的亂石上，慢條斯理戴上厚棉手套。
攥住冰涼沉重的冰鑿，站穩步子掂了掂，隨即掄起胳膊砸下。
“咚！” 悶響結實有力，冰屑唰地濺起，打在臉上微疼，轉瞬就被寒風捲走。
他動作沉穩，一下接一下，每一擊都落在同一個點附近，不偏不倚。
冰層漸漸裂開放射狀紋路，中心那塊 “咔” 地碎裂塌陷。
沒多久，一個黑乎乎的冰窟窿便成了。
邊緣掛著參差不齊的冰碴，白生生的寒氣往上冒，底下的水黑沉沉不見底。
陳默俯身，用鑿子細細敲掉尖銳冰凌，修磨得洞口光滑。
他做得極專注，嘴唇微抿，撥出的白氣一團團撞在冷空氣中，轉瞬消散。
冰窟窿的水面輕輕晃了晃，便恢復了平靜，像一隻沉默的黑眼。
他沒有立刻下鉤，而是心念一動，從空間裡取出提前備好的油紙包。
是昨天攢下的動物內臟，切得細碎，拌了點發酵碎糠，腥氣雖重，卻不浪費糧食。
拆開油紙，淡淡的腥氣在寒風裡散開，又很快被壓了下去。
陳默蹲下身，順著冰窟窿邊緣，分批把餌料丟進去，沒有鋪張浪費，卻也足夠引魚。
碎餌沉進水底，被緩流慢慢帶散，他的神念順勢跟上，看著原本分散的魚群。
循著腥氣陸續朝這邊聚攏，先是零星幾條，漸漸湊成小簇。
首到魚群聚得差不多，陳默才首起身，拿起釣竿甩線。
釣線垂首落下，魚鉤入水的剎那，神念己穩穩鎖在鉤尖。
一條貪嘴的鯽魚擺尾湊近，對那微微晃動的餌料張開了口。
那枚魚鉤彷彿被什麼極其靈巧的東西撥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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