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倒座房門口，推門，進屋，關門，一氣呵成。
點燈，光線柔和卻利落，沒半點搖曳的慌亂。
洗手，放好東西，心念一動，滷肉和米飯便擺上桌。
他慢慢吃著，不慌不忙，院外的低語，門軸的輕響，隱約的爭執，全都被門板擋在外面，半點也擾不到他。
吃完，隨手收拾乾淨，吹滅燈。
躺下，呼吸很快平穩，無關外界一切。
院外的喧囂此起彼伏，有人低聲算計，有人暗自揣測，人心浮動，亂作一團。
唯有倒座房裡，靜得只剩他平穩的呼吸。
他的平靜，像一汪深水，任外頭風浪再大，也掀不起半點漣漪。
................
次日清晨，天才微微泛著亮光。
九十五號院裡先醒的，是中院的水聲。
水池那一片己經熱鬧起來了。
鐵盆磕在池沿上叮噹作響，有人擰抹布，有人刷鍋，水被潑在青磚地上，很快結起一層薄薄的白霜。
幾個婦女圍在池邊，一邊忙活，一邊壓著嗓子說話，卻還是透著一股早起的人特有的松泛。
“今兒可真冷，手剛伸水裡，跟扎針似的。”
“可不是，昨兒那蜂窩煤也不經燒，我家那口子一早起來就罵罵咧咧。”
有人低低地笑了一聲，把洗好的碗往旁邊一摞：
“罵就罵吧，有得燒就不錯了。”
話題順著往下滑，東一句西一句，有人提孩子，有人提票，有人順嘴埋怨一句日子緊巴。
笑聲不大，卻斷斷續續。
傻柱蹲在自家門口的小爐子前，腮幫子繃得死緊，用火鉗狠狠捅著爐膛。
火星子濺出來幾點，落在地上，眨眼就滅。鍋蓋被蒸汽頂得噗噗響。
他身上就穿了件舊絨衣，袖子擼到胳膊肘，小臂凍得發紅，青筋一根根鼓著。
鍋裡的東西不少，他動作卻比往常更急，像是想趕著把事做完。
“傻柱，你這鍋裡煮的啥？一大早就這麼香。”
有人隔著水池喊了一句。
傻柱沒回頭，只悶聲回了句：“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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