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找到你住的地方了。”
何大清臉色微微一變。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何雨水繼續說，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裹著這些年的心酸，沉甸甸砸在人心裡：
“是白寡婦開的門。”
“她堵在門口，不讓我們進去，說你不要我們了，罵我們是拖油瓶，讓我們立刻滾，以後永遠別再來找你。”
“我們在門口從天亮等到天黑，凍得手腳發麻，也沒等到你出來見我們一面。”
屋裡徹底靜了下來。
何大清張了張嘴，嘴唇哆嗦著，原本理首氣壯的辯解堵在喉嚨裡，
一個字也吐不出來，眼底的篤定漸漸裂開，多了幾分難以置信。
何雨水深吸一口氣，聲音終於帶上了壓抑不住的哽意，卻依舊強撐著平靜：
“你走之後，我們一分錢都沒收到過。”
“為了活下去，我和我哥撿了整整兩年垃圾，冬天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割，手凍得裂開口子流膿，也不敢停下。”
“夏天頂著大太陽翻垃圾桶，被蚊子咬得滿身包，餓肚子是常有的事。”
“後來是一大爺，看我們實在可憐，才託關係把我哥介紹進軋鋼廠當學徒工。”
“我們兄妹倆，才算有了一口安穩飯吃。”
說到這裡，她的眼眶終於撐不住，淚水在眼底打轉，卻依舊倔強地仰著頭，沒讓眼淚掉下來：
“你說的那兩百塊錢，我們從來沒見過。”
“你走之後，家裡就成了空殼，米缸，麵缸全是空的，什麼都沒有。”
何大清的臉一點點沉下去，從最初的理首氣壯，
變成難以置信，再到隱隱的慌亂，喉結反覆滾動，聲音乾澀得厲害：
“不可能——”
“我明明每個月都按時寄錢，白寡婦她…… 她不可能瞞著我。”
“現在不是寄沒寄錢的問題。”
何雨水看著他，目光裡沒有埋怨，只有一片疲憊的決絕：
“是我哥的事，我己經徹底沒有辦法了。”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卻字字清晰，帶著孤注一擲的沉重：
“前天，我哥和院裡的許大茂打架。”
“許大茂傷得很重，醫生說他這輩子，都不能生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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