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剛擦黑，衚衕裡便陸續飄起了晚飯的香味。
下班的住戶踩著暮色回了院，剛一進大門，就聽見了訊息，陳默搬走了。
這話像一顆火星子，落進乾草堆裡，“噗” 地一下就燃了。
原本各自回家的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有人站在門口抻著脖子張望，
有人乾脆端著豁了口的飯碗湊到中院空地上，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真走了？沒留個話兒？”
“下午就搬的，板車拉了兩趟，連蜂窩煤都沒剩一塊！”
“早該走了，省得看著堵心！”
話一句接一句，聲音裡透著藏不住的輕鬆。
有人扒拉著碗裡的棒子麵粥，有人手裡還拎著剛買的蔫豆角，臉上的神情卻比碗裡的熱飯還熨帖。
院子裡那股子壓著的彆扭氣，彷彿一下子被風吹散了不少。
劉海中揹著雙手，邁著西方步從後院走了過來。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了聲音，生怕全院人聽不見。
“這人在院裡一天，咱們就安生不了一天！現在好了，總算清淨了！”
說著，他徑首湊到正在收拾破花盆的閻埠貴身邊，
伸手重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點按捺不住的顯擺。
“老閻，跟你說個事兒。”
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滑下來的眼鏡，慢條斯理地首起身，指尖還沾著花土：
“老劉，有話就說。”
劉海中左右瞟了瞟，見有幾個人豎著耳朵往這邊瞄，
便故意將聲音壓到一種“說悄悄話但恰好能被旁人聽見”的程度：
“是這麼個事，我琢磨著，現在咱們院，老易那邊的情況你也知道，”
“這管事大爺的位子，空出了一個。院裡沒個主心骨不行，你說是不是？”
閻埠貴多精的人，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
他撩起眼皮看了看劉海中那副“捨我其誰”的表情，
心裡門清，臉上卻不動聲色，順著話茬往下接：
“倒也是。那你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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