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銷社裡，混雜著糧食香，煤油味和糖果甜氣的煙火氣撲面而來，
暖融融的氣息瞬間驅散了陳默身上的寒氣。
周主任正低頭核對著賬本，餘光瞥見門口的身影，抬眼一瞧便認出了陳默，
目光當即落在他手裡沉甸甸的舊布袋上，放下算盤，
順手把秤盤往櫃檯上一擱，伸手掀開布袋一角。
魚身沾著細碎的冰碴，銀光閃閃，他眉頭猛地一挑，語氣裡滿是驚喜：
“嚯，還真不少！”
他拿起秤砣在手裡掂了掂，神色多了幾分認真，指尖點了點布袋：
“這分量，今兒個算是近來頭一份了，比上次你釣的還沉些。”
陳默把布袋往前輕輕一推，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絲毫得意：
“運氣好，冰口開得順，魚也集中。”
“你這叫運氣好？”
周主任失笑，搖著頭拿起秤，一邊小心翼翼地把魚往秤盤裡放，一邊打趣。
“你要是天天能釣這麼多，什剎海那幫老釣友，怕是得合計著給你立個規矩，不准你佔著最好的釣位咯！”
秤砣輕輕落下，刻度穩穩停住，周主任隨口報出重量，低頭翻開賬本，
筆尖在紙上飛快劃過，留下工整的字跡。
片刻後他抬眼，熟稔地問道：
“老樣子？換糧？”
“嗯。”
陳默微微點頭，補充了一句。
“粗糧細糧都要點，搭配著來就好。”
“行，懂你。”
周主任合上賬本，轉身朝裡間喊了一聲，
叫人來配糧，嘴上卻沒停，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
“最近天冷路滑，糧站那邊供貨也緊，你這魚來得正好，既能給供銷社添點貨，也能給我解不少急。”
說著，他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些聲音，
像是隨口閒聊，又帶著幾分隱晦的關心：
“你這剛搬去雨兒衚衕，之前住的那院，近來還消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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