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被行人踩得溼滑發亮，兩旁的路燈亮起，
昏黃的燈光映在融化的雪水裡，暈出一片模糊的暖亮，驅散了幾分夜色的寒涼。
他拎著沉甸甸的糧袋，步伐不緊不慢，不快不緩，
沿著熟悉又帶著幾分陌生的衚衕，一步步往雨兒衚衕的方向走去。
寒風掠過耳畔，卻吹不散他心底的平靜。
許富貴己除，糧食也己換好，下一步，便是修院牆。
走到雨兒衚衕八號院門前，他停下腳步，抬眼望向那半塌的院牆。
夜色裡，斷壁殘垣顯得愈發破敗，牆頭的枯草在寒風中輕輕晃動，
卻比西合院的喧囂多了幾分踏實的安靜。
他抬手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反手扣上門栓，“咔嗒” 一聲輕響
，將屋外的風雪與喧囂，盡數隔在了門外。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格外清晰。
陳默把糧袋放在牆角，轉身找來蜂窩煤爐，熟練地換上兩塊新的蜂窩煤。
淡淡的煤煙嫋嫋升起，屋裡漸漸有了暖意，驅散了連日來的寒涼。
他拉過一張小凳，坐在爐子旁，給自己倒了一碗熱水，雙手捧著，暖意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
...........
而另外一邊卻沒有這麼安靜。
下午兩點剛過，軋鋼廠宣傳科。
鐵皮爐子燒得正旺，偶爾“噼啪”一聲，窗玻璃上凝著厚厚的水汽。
辦公室裡還算清靜，幾個幹事正埋頭寫著什麼。
電話鈴突兀響起，“叮鈴鈴” 的聲響打破沉寂。
接線員頓了頓，掃了眼掛鐘，拿起聽筒：
“您好，紅星軋鋼廠宣傳科，請問您找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焦急，又努力剋制的男聲：
“同志您好，我是青山大隊大隊長，想問下你們今天派來下鄉的許放映員，是不是早上出門晚了？”
小劉愣了一下，下意識抬頭看牆上的鐘——兩點十分。
“許富貴同志？他應該一早就出發了。請問有什麼事嗎？”
“有事！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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