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撇子乾澀的眼珠微微轉動了一下。
他舔了舔龜裂起皮的嘴唇，嘗試著發出聲音，
喉嚨裡卻只滾出一串嗬嗬的雜音。
他清了清嗓子，用盡胸腔裡殘留的力氣，對著門口的方向，
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同志。”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含糊，但在死寂的凌晨病房裡，
卻異常清晰，像一顆石子投入結了薄冰的湖面。
門外的腳步聲立刻停了。
幾秒鐘後，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名年輕民警探進頭來，
帽子有點歪，臉上還帶著剛被驚醒的惺忪。
他皺了皺眉，走進來，壓低聲音問：
“怎麼了？傷口疼得厲害？要叫醫生嗎？”
郭大撇子緩緩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
他抬起僅剩的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指了指腦袋。
民警走近了些，眼神里帶著疑惑和警惕。
“不是疼。”
郭大撇子的聲音依舊沙啞，但清晰了一些，每個字都像是從肺裡擠出來的。
“我有情況……要反映。”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需要積攢力氣，
也似乎在壓抑著某種翻騰的，快要衝垮堤壩的情緒。
“關於那個賭場，關於刀疤強。”
年輕民警的神情瞬間變了。
那點惺忪睡意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神變得銳利而專注。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然後壓低聲音，語氣嚴肅：
“你確定？現在？你要說什麼？”
郭大撇子扯了扯嘴角，那是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冰冷，沒有任何溫度。
他沒有首接回答民警的問題，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慘白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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