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是啥，他沒細說，但口氣大得很。”
資訊瑣碎，模糊，夾雜著大量不確定的據說，可能，好像。
有些是他在賭桌上聽來的閒言碎語，有些是刀疤強得意忘形時的吹噓，
有些乾脆就是道聽途說的傳言。
民警沒有打斷他，只是藉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光，
在隨身攜帶的小本子上飛快地記錄著，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
偶爾，他會抬起頭，
用平靜但不容迴避的目光看著郭大撇子，追問一句：
“說這話的人是誰？叫什麼？大概什麼時候說的？”
“老王頭擺攤具體在哪個位置？什麼時候出的事？”
“‘硬貨’........他原話怎麼說的？還有別人聽到嗎？”
郭大撇子有的能答上來，比如老王頭大概的位置。
有的只能含糊其辭，比如“硬貨”的具體指代。
有的則完全答不上來，比如某些傳言的確切來源。
但恰恰是這種不完美，這種混雜著個人揣測和市井流言的敘述方式，
反而透著一股子真實。
它不是一份精心編造的供詞，更像是一個深陷泥潭之人，
在絕望中抓住任何可能傷敵的碎石瓦礫，不管不顧地往外扔。
當天色由墨黑轉為一種沉鬱的深藍，遠處隱約傳來第一聲雞鳴時，
郭大撇子終於說完了，或者說，把他能想到的，覺得可能有用的一切，都倒空了。
他像是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癱在病床上，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
年輕民警合上筆記本，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派出所值班室。
筆錄被迅速送到了值班所長張志軍的案頭。
他剛被叫醒，披著棉大衣，就著檯燈昏黃的光，逐字逐句地看著那份記錄。
菸灰缸裡很快堆起了幾個菸頭。
記錄雜亂，真偽難辨，很多資訊無從查證。
但裡面提到的幾件事，高利貸逼債傷人，賭場可能存在的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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