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今天關門的聲音重了些，是不是在刻意迴避什麼？
誰走路的腳步急了點，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破綻？
誰在院裡多站了一會兒，是不是在偷偷打量他，算計他？
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點動靜，都能被他反覆琢磨半宿，
越想越慌，越慌越亂，首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依舊毫無睡意。
可偏偏，院裡什麼都沒發生。
沒有意外，沒有指責，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議論都沒有。
這種毫無波瀾的平靜，比發生任何事都更讓他心慌。
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明明知道危險就在眼前，
卻不知道它會在什麼時候降臨，只能在無盡的猜測中，承受著恐懼的凌遲。
他吃得也越來越少。
不是捨不得糧食，是真的沒胃口，粗糙的粗糧窩頭咬在嘴裡，
乾澀乏味，像是在嚼一把乾土，難以下嚥
就算勉強嚼碎嚥下去，也壓不住胸口那股翻湧的噁心，好幾次都差點吐出來。
可他還是逼著自己吃，一口一口，艱難地往下嚥。
他心裡清楚，就算算盤打得再精，就算再捨不得那些算計來的小便宜，
也得有命去享，有命去算。
若是連身體都垮了，再多的算計，也都是空談。
日子就在這份壓抑的平靜中，一天天熬著。
首到那天下午，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打破了這份虛假的安寧。
下午的教學樓，褪去了上午的喧鬧，安靜得能聽見風掠過窗戶的輕響，
連陽光都變得慵懶，斜斜地灑在走廊的牆壁上，拖出長長的，斑駁的影子。
走廊裡偶爾有腳步聲傳來，輕飄飄的，遠遠地蕩在空蕩的過道里，
沒等靠近，就又漸漸散開，歸於沉寂，襯得整棟樓愈發冷清。
閻埠貴今天只有一節課，是下午第一節。
兩點剛過，下課鈴的餘音還沒散盡，教室裡的學生就己收拾好書，
三三兩兩地散去，腳步聲，說笑聲漸漸遠去，
最後只剩下一間空蕩蕩的教室，和講臺上孤零零站著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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