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害了她……”
他往前踉蹌了一步，腳下一軟，身子猛地晃了晃，
差點栽倒，連日的煎熬和此刻的悔恨，早己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氣。
可沒有一個人上前去扶，不是冷漠，是所有人都被這份沉重和悔恨裹挾著，
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看著他被自責徹底擊垮。
後院那邊傳來一陣細碎的動靜，聾老太是坐在靠椅上被人小心翼翼抬著出來。
渾濁的眼睛首首地望著中院的擔架，聲音發飄，帶著一絲不安：
“淑雲呢？我的淑雲呢？”
就在這時，一陣寒風從屋簷下穿過，
輕輕掀起了白布的一角，只是一瞬，又迅速落下。
可就是這一瞬，聾老太看見了，看見了那冰冷的輪廓，
看見了那再也不會回應她的身影。
老太太喉嚨裡猛地卡出一聲極低的氣音，那聲音不像哭，
更像是胸口的氣被瞬間抽乾，沉悶而絕望，連一聲完整的嗚咽都發不出來。
她顫抖著伸出手，像是想抓住什麼，想抓住那個一首默默照顧她，
遷就她的人，可指尖只摸到一片冰冷的空氣，什麼都沒有抓住。
這一刻，她忽然意識到，
以後夜裡醒來，不會再有人輕輕替她翻身，生怕她躺得不舒服。
不會再有人半夜端來一杯溫熱的水，遞到她嘴邊。
不會再有人天不亮就站在她的屋門口，輕聲問一句：
“老太太，要起嗎？早飯快好了。”
一股寒意慢慢爬上她的脊背，那不是窗外的寒風，
是絕望，是恐懼，是從明天開始，
再也沒有依靠，再也無人照料的日子，一點點將她吞噬。
傻柱忽然猛地抬起頭，眼底的茫然瞬間被悔恨取代，
他攥緊拳頭，狠狠一拳砸在身邊的門框上，
“咚” 的一聲悶響，木頭被砸得微微發顫，
他的指關節瞬間紅腫起來，可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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