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一眼，沒有笑，也沒有說話，
可眼底的心思，彼此都清清楚楚，心照不宣。
賈張氏慢慢坐首了身子，語氣沉了沉，細細叮囑道：
“你過去幫忙，就說順手，別主動提別的，別顯得你太刻意，太貪心。”
“人家給糧，給票，你就接，安安靜靜地收著。不給，你也別開口要。”
秦淮如輕輕點了點頭，把賈張氏的話記在心裡：
“我知道了。那你呢？你怎麼辦？”
賈張氏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潑辣，也帶著幾分算計：
“我就去當那個不講理的惡婆婆。他們要是心裡不痛快，想發脾氣，想找人撒氣，我就替你擋著。”
“你一個寡婦人家，帶著兩個孩子不容易，咱娘幾個要想活下去，就得有人唱白臉，有人唱紅臉。”
“我惡人做盡，你好人當到底，誰還敢說什麼？”
屋裡又陷入了寂靜，只有窗外的風聲，還在輕輕嗚咽。
秦淮如沉默了許久，忽然低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愧疚和不安：
“媽，咱是不是太自私了？易大媽剛走，他們心裡都不好受，咱卻想著這些……”
賈張氏立刻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冰冷而現實，沒有半分遲疑：
“自私？乾淨能當飯吃？能養活你和兩個孩子？”
“淑雲走了，沒人替他們洗衣做飯、收拾屋子，咱們過去搭把手，換點吃食和錢票，怎麼了？”
“不靠咱們，他們倆手傷腿斷的，日子也得熬得更難”
秦淮如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低著頭，指尖微微發顫。
她知道，賈張氏說的是對的，這不是善，也不是惡，
這是她們孤兒寡母，在這風雨飄搖的院子裡，唯一的活路。
窗外的風更冷了，屋裡的空氣，也變得格外沉重，
夾雜著算計，不安，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悲涼，在深夜裡，慢慢蔓延開來。
............
幾步之隔的院子裡，黑暗同樣濃稠。
易中海獨自坐在冰冷的臺階上，夜風裹著寒意吹在身上，他卻感覺不到冷——因為心裡更空。
屋裡沒點燈，黑得嚇人。
以前不論多晚回來，總有一盞煤油燈在窗臺上亮著，昏黃的光暈能暖到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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