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餃子上，只匆匆一瞥，便又緩緩移開，
沒有半點胃口，更沒有半點心情去觸碰。
院外偶爾傳來別的院子裡，孩子們拜年的笑聲，
清脆、鮮活，滿是無憂無慮，可這笑聲落到這間冷清的屋子裡，
卻顯得格外遙遠，像是隔著萬水千山，與他毫無關聯。
易中海緩緩抬起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動作慢得有些遲鈍，指尖還帶著未散的涼意。
往年初一，他總是院裡最早出門的人，穿著乾淨的中山裝，
挨家挨戶地走一圈，和街坊鄰里寒暄幾句，說幾句吉祥話，
院裡的熱鬧，多半都是由他牽頭帶起來的。
可今年，他連門檻都不想跨出去。
不是不想，是真的提不起那口氣，提不起勁去說那些言不由衷的吉祥話，
更提不起勁去應付那些或同情、或疏離的目光。
心底的空洞，被悲傷填得滿滿當當，連呼吸，都覺得沉重。
後院的聾老太，昨夜受了涼。
夜裡本就沒睡安穩，加上後半夜炕火漸漸熄滅，
刺骨的寒氣從炕縫裡往上冒，天亮時，
她便咳得厲害，一聲接一聲，枯瘦的肩膀跟著微微顫抖，
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炕頭的被子裹得很緊，層層疊疊，可她還是覺得冷，
那種冷，從骨子裡透出來，凍得她手腳發僵，渾身都在微微打顫。
她側躺在炕上，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也泛著青，
渾濁的眼珠裡，沒了往日的精明，只剩下滿滿的落寞。
往年這個時候，天剛亮，李淑雲就會端著一碗溫熱的開水，
再擺上幾塊軟糯的點心，輕手輕腳地過來請安，
一邊幫她攏了攏被子，一邊笑著勸她再多睡會兒。
等她醒了，李淑雲會幫她穿上嶄新的棉襖，陪著她，
等著易中海和傻柱來接她去中院，然後她就坐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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