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老太太漸漸止住咳嗽，又慢慢喝粥，王秀芬彎腰隨手掖了掖被角，
動作敷衍，連縫隙都沒掖嚴，風依舊能鑽進去。
接著她走到炭盆邊，添了幾塊劣煤和碎炭，撥了撥底灰，讓火星慢慢復燃。
微弱暖意散開，驅散些許陰寒。做完這一切，她才說：
“我中午再來一趟。”
說完，王秀芬轉身快步離開，推門關門一氣呵成，
關門聲不大，卻震得屋裡空氣微顫。
門一關，屋裡重歸死寂，只剩聾老太斷續的咳嗽聲，
微弱沙啞，貼著冷牆迴盪，漸漸被柴火聲蓋過幾分。
炕上被子依舊又潮又冷，好在爐子慢慢熱起來，總算比先前好受些。
聾老太靠著土牆閉眼，睫毛凝上細霜，
呼吸比前幾日更淺，微弱得像風中燭火，一吹就滅。
院外風聲漸大，淒厲嗚咽，颳得衚衕舊幌子噼啪亂響。
傍晚，天色提前暗透，厚雲壓得極低，黑沉沉讓人發慌。
有住戶出來看天，皺眉縮頸，低聲嘀咕：
“這天，怕是要下雪了。”
話音剛落，一陣急風颳來，他連忙裹緊棉襖，匆匆跑回屋，再也不敢出來。
夜裡，風更急更冷。
衚衕口枯樹被吹得東倒西歪，枝條瘋狂擺動，
拍在牆上啪啪作響，像有人在敲門，沉悶詭異。
寒氣順著磚縫、門縫鑽進屋，再旺的爐子也擋不住徹骨寒涼，屋裡溫度一點點下降。
陳默從外面回來，衣角帶著冷意，頭髮沾著細碎霜花。
他輕輕關門，將狂風寒涼隔絕在外，
屋裡暖意瞬間裹住他，身上寒意才散去幾分。
桌上還攤著白天沒看完的書，昏黃燈光灑在書頁上，字跡清晰。
他走到桌前坐下，指尖平緩翻頁，沒有半分急躁，
彷彿窗外狂風、院裡壓抑，都與他無關。
他呼吸平穩，氣息清冷，深邃眼眸裡藏著一絲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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