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訪結束，兩名民警出了西合院，踩著積雪往派出所走，忍不住對視一眼。
年輕民警道：
“這院子最近事有點多啊，就這麼個小地方，兩個月死的死，瘋的瘋，殘的殘，哪是住家。”
年長民警吸了口冷氣，拉了拉圍巾沉聲道：
“可不是。先把情況登記清楚，這院子最近是真倒黴。”
漫天大雪還在下，蓋住了整個衚衕和九十五號院，
白得刺眼，卻掩不住院裡的慌亂悲涼，以及積雪下越積越濃的暗流。
風雪裹著寒意，在窗外呼嘯不停。
派出所值班室裡，爐火燒得正旺，
火星偶爾噼啪作響，卻驅不散從門縫窗縫鑽進來的刺骨寒意。
門被推開，冷風捲著雪花猛地灌進來，吹得爐火一顫，眾人衣角揚起。
王秀芬被民警扶著走進來，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棉襖裡，
領口袖口沾著未化的雪粒，臉色像窗外積雪一樣慘白，
腳步發虛，身子時不時晃一下，像是隨時都會栽倒似的。
一路上她垂著頭，嘴唇抿得死緊，幾乎沒說過話，只有壓抑的呼吸聲混著風雪響。
首到被扶到靠牆的木椅上坐下，她的手還揣在棉襖袖筒裡，
止不住地發抖，指尖泛白，肩膀也跟著微微聳動。
“同志，別緊張。”
負責記錄的民警語氣平和，把一杯冒著熱氣的白開水輕輕推到她面前。
“我們就是例行詢問，想了解一下老人最後的生活情況。”
王秀芬的目光死死釘在那杯熱水上，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
手指在袖筒裡哆嗦著，半天不敢碰，彷彿那點暖意也燙得她不敢靠近。
她嘴唇發白乾裂，唇角不停顫抖，眼神飄忽，
魂魄像是還停留在早上那窒息的一幕裡。
炕上冰冷僵硬的身子，屋裡刺骨的寒意，
還有那隻徹底涼透，半點餘溫都沒有的炭盆，
每一個畫面都像針一樣紮在她腦子裡。
她猛地打了個寒顫，牙齒咯咯輕響，像是又感受到了那深入骨髓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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