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整天,只剩零星碎雪,細小的雪粒在風裡打著旋兒,
輕輕落在青石板路上,沒多久就被往來的腳步踩成了溼冷的泥印。
衚衕口昏黃的路燈下,王秀芬的身影顯得有些單薄,穿著棉衣,縮著肩膀往前走。
她從派出所出來,走得非常慢。
不是不想走快,實在是雙腿使不上勁。
主要是一整天的驚嚇,還有盤問和漫長等待,把她的神經繃到了極致,
真等被放出來的時候,渾身的力氣反倒像被抽空了一樣,軟得發飄。
腦子昏沉沉的,腳步也很虛浮,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到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門口,她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心裡莫名一慌。
院子裡靜得有點反常,靜得能聽見風吹過院門的聲響。
往常這個時間,院裡應該是熱鬧的非凡,灶火的噼啪聲以及鄰里的說話聲,
孩子們的跑動打鬧聲混在一起,可今天,院裡卻只有零星幾人的低聲交談,細若蚊蚋。
燈依然亮著的,院裡也有人在,可所有人都壓著聲音說話,神色間像是有什麼顧忌,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她心裡莫名一緊,一股不安順著後背往上冒。
伸手推門時,門軸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聲響,在這寂靜的院子裡格外突兀,打破了周遭的沉寂。
前院門口站著幾個人正低聲說著話,聽見門軸的聲響,幾人一起轉過頭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看到來人竟然是王秀芬,大家不約而同的停止交流,只是臉上的神情或多或少有點複雜。
“秀芬,你終於回來了。”
最終有人先和她打招呼,只是語氣壓的很低,像是在防備什麼似的。
王秀芬點了點頭,聲音有點沙啞,但還是儘可能用最簡潔的話語,把關鍵的話說出來:
“公安那邊調查清楚老太太的死和我無關,所以讓我回來了。”
她以為大家會圍上來詢問她上午聾老太的事,問派出所的情況,可沒人立刻開口發問,
反倒幾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看向她的神色愈發複雜,還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遲疑。
最終,中院的張嬸輕輕嘆了口氣,往前挪了半步,走到王秀芬面前,語氣沉重:
“你穩住心神,先聽我說完。”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壓在了王秀芬的心口,讓她的心猛地一沉,
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衣角,指節都泛了白,聲音發顫:
“說什麼?到底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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