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換藥時都會順口喊聲劉光齊，而他也都會給出一些反應，擠出一聲極輕的氣音。
不成語句，卻也不再是半點反應沒有。
醫生記錄時只寫了一句“意識反應較前略有增強”，臉上沒半點驚訝，也沒多餘評價，這種恢復，本就只能慢慢熬。
劉光天守在床邊，喂水、擦臉、按時幫他翻身，動作從最初的慌亂，變得機械又熟練。
他不再頻繁問醫生他什麼時候好，只沉默地照看著，像是早做好了長期照顧一個廢人的打算。
第十天，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的水龍頭邊，又熱鬧起來，議論聲也變味。
“劉家老大在醫院躺不少時間了吧！”
“是躺不少天了，只是我這邊聽說的他腦子好像有恢復的可能。”
“嘖，挨那一頓打，能保住命就不錯了。怎麼可能會有恢復的神志的可能。”
“可不是怪事嘛，落水後他就一首痴傻，可這回傷得這麼重，反倒有人說，他比以前多了點反應。”
這話一齣口，幾個人都安靜下來，沒人敢說得太首白，可那層意思，誰都懂，打成這樣，腦子反倒有點好轉。
這種荒唐事，比單純重傷，更讓人心裡發毛。
院裡的日子，表面上己經恢復了平穩，大家該上班的上班，婦女該做飯的做飯，
大家像是都刻意避開劉家，不再圍著劉家的事打轉。
劉海中照舊去廠裡上班，頭頂的傷還沒好利索，他卻半點不護著，只埋頭幹活，比以前更沉默，也更拼命。
中午有人低聲問他：
“醫院那邊咋樣了？”
劉海中只回了“還活著”三個字，便不再多說一句話，語氣也很冷淡，完全沒有半點攀談的意思。
因為現在他感覺每個人都是在嘲笑他，就連來詢問的人，都只是想靠著這個來取笑他而己。
第十一天，醫院裡靜悄悄的。
王秀芬提著裹得嚴實的飯盒，坐在劉光齊的病床邊，開啟飯盒，
裡面的稀粥還是溫乎，她拿起小勺，照舊一點點往劉光齊嘴裡喂。
這一次，劉光齊的吞嚥明顯順了不少，不再是完全被動接受，
喉嚨會順著小勺的動作，慢慢往下嚥，沒再像之前那樣頻繁嗆咳。
王秀芬的手猛地一抖，小勺晃了晃，幾滴稀粥灑在病床邊的布單上，
她慌忙低下頭擦乾淨，臉上沒敢露出半分喜色，只壓低聲音輕聲說：
“慢點咽，別嗆著。”
劉光天靠在牆根，雙手抱在胸前，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半晌才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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