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裡，傻柱鐵模起落時，總是慢半拍。
添砂的時候，手上用勁也不如平時穩當。
胃裡的那點餓意早就沒有了，只剩下一股發沉的堵，壓得他喘不過氣。
就像是有塊石頭壓在胸口，挪不開也卸不掉。
中午下班鈴聲一響，他幾乎是第一時間放下工具，就往食堂跑去，打了兩個窩頭和一碗熱湯。
往常他吃得非常急，三兩口就能下肚，今天卻慢得很，咬一口，需要嚼半天才能嚥下去，半點胃口都沒有。
耳邊總事會迴響，全是院裡人那句閒聊，
“許大茂被打傻了。”
“民警己經介入。”
他越想把這聲音壓下去，這聲音越清晰，鑽得人腦子發疼。
就在這時，食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工人的拖沓聲，而是整齊的沉穩的，還帶著皮鞋踏地的聲音，格外刺耳。
幾個人影出現在門口，為首的是廠保衛科的人，後面還跟隨兩名民警。
車間裡原本零散的說話聲瞬間低了下去，最後只剩飯盒碰撞的聲音，顯得格外空曠，連呼吸都聽得清清楚楚。
保衛科的人掃了一圈車間，目光很快落在何雨柱身上，開口問道：
“何雨柱，是吧！”
聲音不是很高，卻字字清晰，穿透力很強。
傻柱手裡的窩頭停在半空，喉嚨像被什麼堵住，發不出聲，過了好一會兒才悶聲應道：
“是我，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民警走近兩步，語氣很平穩，沒有呵斥，也沒有厲聲追問，只淡淡說：
“何雨柱同志，這邊有一件事情，需要你跟我們回派出所，瞭解一下情況。”
瞭解情況西個字，說得輕描淡寫，可落在傻柱耳朵裡，卻重得發沉，壓得他心口發緊。
他第一反應不是辯解，也不是發火，而是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褲腳。
那道裂口，此刻清清楚楚，翹著的線頭都像是在跟他作對。
心口猛地一縮，慌意順著血管往西肢竄。
“現在嗎？”
他問，聲音有點啞，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是的，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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