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只剩王秀芬極力壓抑著的哭聲，劉光天雖然是扶著她，可自己也是手足無措，臉上滿是慌亂和沉重。
劉光福依舊坐在長椅上，頭埋得更低，眼神越發空洞，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他只是覺得這個家己經完全沒指望了，而他也只能任由命運擺佈，什麼都做不了，完全看不到出路在哪裡。
副廠長上前拍了拍劉光天的肩膀，語氣很平淡，帶著幾分敷衍的安慰：
“同志你放心，醫療費廠裡全兜著，工傷待遇按政策來，補償一分不少，後續有困難找廠裡。”
說完也不等他們有所反應，便帶著幾人轉身回廠裡，商量事故上報和處理的事。
廠裡會議室裡，煙味濃重，菸灰缸堆滿菸蒂。
車間主任，徒工和兩位老鍛工坐在桌前，徒工低著頭髮抖，聲音發顫：
“我真不知道師傅沒準備好，見他動了就以為要落錘，我不是故意的。”
副廠長敲了敲桌子，不去聽他的解釋，而是語氣嚴肅詢問：
“裝置有沒有毛病？是機器出問題導致事故？”
車間主任連忙搖頭：
“沒有，裝置都是好的，這兩天剛全部檢查過，運轉正常。”
“那有沒有違反操作規程？”
副廠長又詢問。
車間主任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指了一位老煅工。
“老張，你當時就在旁邊，你來回答。”
那名被點到的老張幾次張口，都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實話實說，老劉違規操作，接下來他家肯定會更加難過。
可說假話，當時也不止他一個人看到。最終還是頂不住壓力，首接把當時的情況說了出來。
“有，老劉沒卡緊鉗口，沒撤開手臂，違反了鍛造規矩，才出的意外。”
這話一齣，會議室氣氛鬆了些，個人操作失誤，廠裡責任能減輕不少。
副廠長立馬拍板下定論，語氣也非常堅決：
“就按個人操作失誤上報！賠償一分不能少，安撫好家屬，事故責任必須寫清楚，給上面和外界一個交代，不能含糊。”
幾人連忙點頭應“好”，這個時刻可沒有人敢再多言語。
夜裡的醫院病房很安靜，只有輸液管滴答聲。
劉海中終於醒了，麻藥勁漸漸退去，鑽心的劇痛順著右臂蔓延，他下意識想動右手，
卻只摸到裹著紗布的半截手臂，整個人瞬間僵住，眼神空洞。
幾秒後，喉嚨裡擠出一聲乾啞的嗚咽，淚水浸溼了枕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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