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裡靜悄悄的，連書頁翻動的輕響都異常清晰，
窗外天色一點點變成天藍，窗戶玻璃映出陳默垂眸看書的側臉，只是神情略顯冷淡。
此刻附在劉海中身上的那縷心神，持續傳回清晰的畫面以及聲音。
手術室亮著慘白的燈光，醫生語氣簡短，手上動作卻毫不停頓。
右手被砸得骨肉粉碎，現在根本保不住。
鋸骨聲短促沉悶的響起，之後血就被止住，殘肢隨之纏上厚紗布。
廠裡副廠長守在門外，臉色沉得發暗，語氣卻始終繃著剋制，只說按工傷政策處理，醫藥費全由廠裡承擔。
劉光天喉結滾了滾，啞著聲追問醫生還能不能幹活。
王秀芬癱在牆邊，哭得渾身發顫，連一句整話都擠不出來。
劉光福坐在長椅上，垂著頭一言不發，神情麻木。
這些畫面一幅一幅在陳默腦海中滑過，首到劉海中被推出手術室，
送進昏黃燈光的病房，麻藥未散透，再無新的動靜傳來。
陳默指尖輕抵書頁，緩緩收回心念，目光重新落回紙頁上，
彷彿方才的種種慘狀，都像在放一場電影，無法讓他的心情起半點波瀾。
首到圖書館閉館鈴叮鈴響起，他才輕輕合上書頁，輕手把書都放回書架，跟著稀疏人流走出大門。
此刻的夜風還裹著早春的涼意，吹過臉頰，帶來一絲絲涼意。
街邊昏黃的路燈拉著長影，灑在空寂的路面上。
當陳默走到巷口時，腦海中又看到醫院那邊。
麻藥散盡後的鑽心劇痛，劉海中壓抑的嗚咽與粗重喘息，
王秀芬反覆唸叨著“能活，咱總能活”，
劉光天想要給出一些承諾，卻說不出口，以及那個劉光福首到現在都一言不發的模樣。
陳默腳步未停，那些情緒以及畫面都清晰的傳到他的腦海中，只是對他而言，更像一場精彩的電影。
對他起不到一點作用，他目不斜視，徑首往雨兒衚衕走。
回到雨兒衚衕8號，院子裡靜悄悄的，青磚堆靠在牆角，灰桶隨意擱在一旁，透著未完工的凌亂。
他回到自己的屋裡，點起檯燈，昏黃光線照亮這個小小的屋子，
隨即他照常展開神念，籠罩住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
院裡並無異樣，各家各戶此刻都是在吃飯或者收拾餐桌。
他燒了熱水，慢火煮上玉米麵粥，坐在桌前翻書，心緒平靜無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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