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他剛把手從窗沿收回來，屋裡忽然傳出腳步聲，踩在地上噠噠響。
門簾唰地被掀開，有人晃到門口往外張望。
棒梗腦子嗡的發麻，整個人貼緊牆根僵住，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被人撞見。
那人往外瞅兩眼，天色黑看不清，低聲罵了句晦氣，轉身回屋，沒再多留意。
棒梗這才回過神，後背早被冷汗浸透，
黏在身上難受，腳底發虛，一路跌撞著跑老遠，不敢回頭。
首到鑽進熟悉的衚衕深處，狂跳的心才慢慢平復。
自那以後，他下手更快，也更謹慎，半分險都不肯冒。
摸到的錢票，當晚就想辦法花掉，
換成糖果，點心這類零嘴，邊走邊吃，一路吃光。
等回院的時候，身上乾乾淨淨，半點贓物，痕跡都沒，看不出半點異樣。
只是他回家的時辰，一天比一天晚，拖得越來越遲。
天擦黑還不見人影，等院裡各家點上油燈，
屋裡亮起昏黃的光，他才悄悄溜進門，動作輕得很。
飯桌上，他也不像從前那樣狼吞虎嚥搶飯吃，
常常扒拉兩口就說飽了，筷子一放，低著頭悶不吭聲，一句話不說。
賈張氏瞧著他越發紅潤的臉蛋，氣色比以往好太多，
再想到他天天晚歸，行蹤不定，心裡跟明鏡似的，早覺出不對。
嘴唇動了好幾回，想說點什麼，
終究沒開口，只裝作不知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秦淮如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一刻不得閒。
廠裡的活，院裡的雜事，兩個孩子的吃喝穿戴，
一樁樁壓在身上，累得喘不過氣，沒多餘精力細想。
見棒梗晚上吃得少，只當是婆婆心疼孫子，
下午偷偷給添了吃食，填了肚子，也就沒多想，沒往別處琢磨。
屋裡燈光昏黃，照著一家三口，幾人各懷心思，誰也沒點破那層薄紙。
陳默坐在桌邊，慢悠悠翻著書頁，
看似專注，暗地裡散開神念，周遭動靜都摸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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