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幫著護士，手忙腳亂把孩子挪到觀察室。
楊瑞華剛在床邊坐下，手碰到兒子冰涼的手背，
眼淚一下湧出來，她一邊給孩子掖緊被角，一邊聲音發顫地低聲唸叨：
“錢花多少我都認，只要人能緩過來......”
話說到後頭，嗓子己經哽住。
她不是捨不得花錢，是這些年窮怕了，
一想到往後可能揭不開鍋，心口就發慌。
一個護士就拿著病歷夾過來，聲音不高但卻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這位家屬，病人安置好了，您就先出去吧。這兒有我們盯著，您在外頭等。”
楊瑞華抬起頭，想求情，看見護士疲憊卻堅定的臉色，又把話嚥了回去。
她俯身給兒子蓋好被子，手指在孩子臉上停了停，
最終一步三回頭地挪出了觀察室。
門關上，她只能透過門上的小塊玻璃，看著裡面那個模糊的小身影。
閻埠貴沒顧上看孩子，偷偷摸出懷裡的布包，
發現存了許久的錢，折騰到現在只剩不到三十塊，心疼得臉都皺成一團，
心尖滴血似的，嘴裡不停嘟囔：
“造孽啊，好不容易攢的錢，就這麼造沒了，剩下這點錢，往後可怎麼活。”
守到半夜，觀察室裡的動靜越來越弱，
護士急匆匆跑進去檢查，沒多久就搖著頭出來。
醫生也趕了過來，對著夫妻倆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沒能熬過去，身體長期營養跟不上，身體早拖垮了，吊的營養水壓根補不上來，人走了。”
楊瑞華當場癱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閻埠貴愣在原地，手裡的布包掉在地上，零錢撒了一地，
耳朵裡嗡嗡的，護士後頭說的話，他一句也沒聽清。
他低頭看著散落的零錢，硬幣滾出去老遠，撞在牆角才停下，
下意識彎腰想去撿，手伸到一半卻僵住了。
腦子裡亂糟糟閃過一個念頭，要是剛才不簽字搶救，
要是聽自己的抱回家躺著，這錢是不是還能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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