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解放的死，在西合院裡引起不小的風波，
就算劉光齊癱在後屋的床上，也能順著窗戶，聽清外頭細碎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閻解放沒熬過去。”
“唉，說是餓狠了，身子早就垮了。”
“十幾歲的孩子啊，就這麼走了。”
這些天劉光齊自己也熬得遭罪，自打父親截肢住院，
他一天就一頓飯，還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糊糊，
喝下去沒多會兒，肚子就空得發慌。
本以為再咬牙扛扛總能熬出頭，可聽聞閻解放是活活餓沒的，
他心口猛地一緊，一股寒氣順著後背首往上竄。
他下意識看向自己癱軟的下半身，就算傷養妥當，人也徹底廢了。
要是哪天斷了糧，後果想都不敢想。
報應倆字冷不丁鑽到腦子裡，父親出事沒多久，
院裡又添一條人命，劉光齊盯著屋頂發黑的房梁，
喉嚨發緊，連喘氣都覺得費勁。
這西合院就像個密不透風的悶罐子，
人一個接一個出事，誰也摸不準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
他手指死死抓著被褥，指節都泛白，
越想壓下亂鬨鬨的念頭，腦子反倒越清醒，
外頭的議論飄來飄去，半刻安穩都不肯給。
當天下午，閻埠貴夫妻倆就把閻解放接回院裡，
既沒請吹鼓手，也沒搭正經白事棚。
閻埠貴只找了幾根舊竹竿，在牆角支起個歪歪扭扭的小棚，
頂上胡亂蒙塊褪色舊油布，邊角破著洞，風一吹就嘩啦作響，
看著寒酸至極，哪像辦喪事，跟堆雜物的遮雨棚沒半分區別。
棺材是最便宜的薄楊木板拼的，木料潮軟，分量輕得很，
兩個人抬著毫不費勁，往院角一放，底下墊兩條舊板凳，就算草草停靈。
就連守靈的長明燈，都是閻埠貴厚著臉皮挨家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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