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能吃個八分飽，可架不住餓勁難熬，如今一天兩頓，
哪怕還是棒子麵混代糧，摻野菜，頓頓能吃飽肚子，日子比原先強上太多。
閻埠貴嘴上不說，心裡比誰都透亮，
他不是不心疼錢了，是更怕後續的糟心事。
怕剩下倆小的再餓出毛病，怕再進醫院砸錢，
更怕家裡接連出事，被街坊鄰里戳脊梁骨。
倆孩子年紀小，飯量也淺，省著點總能拉扯長大，
這年頭，能活下去，比啥體面都要緊。
閻家的變故，像一塊石子投進死水，悄悄攪亂了全院人的心思。
原先各家日子都緊巴，全靠勒緊褲腰帶硬扛，雖沒閻家那般離譜，
卻也差不多，能省一口是一口，能拖一天是一天。
可閻解放的死，像一記悶棍狠狠砸在人心頭，沒人再敢拿命賭運氣。
大人都把藏著應急的吃食，悄悄分給家裡的孩子，
哪怕多半個窩頭，多一碗稀粥，也沒人再捨不得。
黑市，鴿子市一傳出糧食的風聲，立馬有人連夜趕過去，
細糧買不起，粗糧也搶著往回囤。
錢握在手裡再踏實，也不如吃進肚子裡來得安心。
閻解放住院搶救那一趟，幾乎掏空閻埠貴攢了許久的家底，
人沒救回來，錢反倒花得見了底。
這事傳開後，不少人心裡都生出同樣的念頭。
錢省著未必留得住，命要是沒了，攢再多都是一場空。
沒人再顧著所謂的臉面，能填肚子的東西，全都翻出來試。
野菜一把把往家拎，樹皮刮下來曬乾磨粉，
草根洗淨切碎，摻進粗糧裡一起煮。
孩子們放學不再躺床上耗著，
三五成群往城邊荒地鑽，蹲在土坡上翻找能入口的東西。
大人下班也顧不上歇腳，拎著竹籃在衚衕口打轉，見著點青綠就彎腰去挖。
整座西合院被一隻無形的手抓緊，活下去，成了壓倒一切的頭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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